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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主任，张德元副部长告我侵吞国有资源、私设武装。这些，我都不否认。”
顾衍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却在庄严肃穆的办公室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直视着赵副主任那双锐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自辩。”
“我是来，申请正式编制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震和方坚站在顾衍身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疯了！
这简直是疯了！
被人拿着状子告到了纪检处，不跪地求饶，不百般辩解，反而当着纪检主任的面，理直气壮地要求给编制？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刀尖上跳舞！
赵副主任那张刻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他见过无数犯了错误的干部，痛哭流涕的有，强词夺理的有，可像顾衍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土匪，他反手就要当官军的，生平仅见！
“申请编制？”
赵副主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慢慢地靠回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顾衍同志，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现在是待罪之身！张德元同志的举报信，证据详实，逻辑严密。按照流程，我现在就应该把你扣下，成立专案组，进驻你们老鹰嘴，把所有问题查个底朝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纪检干部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顾衍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将那份用蓝色文件夹装着的报告，又往前推了推。
“就凭这个。”
赵副主任狐疑地拿起那份文件。
当他看到封面上那行《关于以向阳大队为基础，成立军民合办高精度零件试制车间的可行性方案报告》的黑体字时，他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飞快地翻开报告。
报告的内容并不长，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写得简明扼要，直指核心。
第一，性质定位。
报告明确提出，将向阳大队下属的“兵工组”，改组为“奉天省军区后勤部直属，军民合办第01号高精度零件试制车间”。
性质，从“民办”，直接升级为“军管”。
第二，管理模式。
车间接受省军区后勤部和纪律部门的双重垂直领导。
所有人员编制、生产计划、财务往来，全部纳入军区管理体系。
定期汇报，随时接受检查。
第三，产出分配。
车间所有产出，优先满足奉天省军区的军工生产和维修需求，不计成本。
如有富余产能，可在军区批准下，与地方国营单位进行技术合作或有偿转让，所得利润，三成上缴军区，三成用于车间扩大再生产和技术研发，四成作为地方集体收入，改善老鹰嘴全体社员的生活。
第四，安全保密。
车间安全由省军区侦察排直接负责，划定军事管理区，所有核心技术人员，进行保密资格审查。
赵副主任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不是不懂技术的门外汉，他在这个位置上，看过太多因为一个小小零件不合格，而导致整个武器系统报废的案例。
他也太清楚，每年省军区后勤部为了从各大部委，甚至从国外搞到一些高精尖的零配件，需要看多少人的脸色，花费多少宝贵的外汇。
而现在，顾衍的这份报告，就像一把钥匙，直接插进了那把锁了几十年的大锁里！
这哪里是一份申请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