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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检处的赵副主任，也在。”
陈冲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周震和方坚头上。
纪检处！
这两个字在军队里，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不近人情的铁面无私。
他们是来见郑司令这个“自己人”的，可现在，办公室里却多了一个专门“抓坏人”的纪检处副主任。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周震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腰间的枪，仿佛那冰冷的铁家伙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方坚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的这场会面，恐怕不是什么“嘉奖会”，而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鸿门宴”。
只有顾衍，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冲着陈冲，平静地点了点头：“谢谢你，陈秘书。”
陈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转身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挂着“司令员办公室”牌子的木门。
“报告！”
“进来！”
门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却带着几分压抑怒火的声音。
陈冲推开门，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衍深吸一口气，抱着那个木盒，第一个迈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却很简单。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两排靠墙的书柜，几张待客的沙发，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一个肩上扛着金星的魁梧老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主位上。
他就是郑国安，郑司令。
此刻，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那双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而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则坐着一个五十多岁、身形干瘦、穿着一身同样笔挺军装的男人。
男人面相严厉，颧骨很高，嘴唇很薄，给人一种刻薄而又不好打交道的感觉。
他就是陈冲口中的，纪检处赵副主任。
此刻，这位赵副主任正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刚进门的顾衍几人。
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赫然摊着几张纸。
顾衍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之前通过电报看过的，张德元递上来的第二封状子的打印件。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条冰冷的锁链，要将他们牢牢锁死。
“报告司令员，向阳大队顾衍，前来报到！”
顾衍走到办公室中央，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郑国安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旁边的赵副主任却开口了，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把锥子，直往人耳朵里钻：“你就是顾衍？”
“是。”
“张德元告你的三条罪状，你都看到了吧？”
赵副主任拿起那份状子，在手里拍了拍，“侵吞国有资源、私设武装、对抗组织调查，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一上来，就直接把问题顶死，连个迂回的余地都没留。
周震和方坚站在顾衍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们都怕顾衍年轻气盛，跟对方硬顶起来。
然而，顾衍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急着自辩，甚至没有去看那份状子一眼。
他只是将怀里抱着的那个木盒，轻轻地，放在了赵副主任和郑国安面前的茶几上。
“啪嗒。”
木盒与红木茶几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在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什么？”
赵副主任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在他看来，顾衍的这个举动，近乎于一种挑衅。
“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