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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有才的声音里压着火。
“他们跟招待所经理关在房间里谈了半个小时，出来后上了一辆没牌照的嘎斯69吉普车，往东边出城。我让人跟了一段，山路太烂，那车又快，丢了。”
东边出城。
顾衍转身，看向墙上的军用地图。
平顺县城东面，是大片山地。
沟深，林密，村子少。
那里能藏人，也能绕开大路，贴近老鹰嘴。
更关键的是，东面有一条隐蔽山线，可以摸到鬼门弯侧后。
“收到。”
顾衍压住声音。
“你做得不错。从现在开始，停止主动侦查。所有人静下来，不要再碰他们。先保住自己，等我联络。”
“是！”
通话断开。
顾衍摘下耳机，把步话机放在桌上。
他盯着地图上东面那片山地，脑子里一条条线迅速接上。
信天翁已经到平顺。
目标只能是老鹰嘴。
他们从东面进山，是想避开县城耳目，避开主路，避开民兵哨卡。
他们要打突袭。
秦岚回去后，一定会把老鹰嘴的情况告诉铁佛。
向阳一号。
捷克式机枪。
矿洞工事。
这些东西，铁佛都会知道。
那他还会不会打？
会。
铁佛这种人，不会因为几句情报就撤掉任务。
尤其是秦岚看到的，只是老鹰嘴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她看到了向阳一号，却没试过K-1024轴承换上之后的急停和转向。
她听到了捷克式机枪开火，却不知道击针问题已经解决，这挺枪现在能持续压制。
她更不知道，鬼门弯的山坡上，七五式无后坐力炮已经架好，炮口正压着进山路。
她带回去的情报，缺了最要命的几项。
这就是顾衍手里的优势。
铁佛会押上信天翁。
他们一定会来。
顾衍抬手，在地图上点了三下。
东山口。
鬼门弯。
矿洞外侧坡地。
德国退役特种兵要试老鹰嘴，那就让他们试。
战术再精，进了山口，也得先挨炮。
他刚准备去找周震，矿洞深处的电讯室里，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苏雪冲了出来。
她连鞋都没穿，袜底沾着灰，手里攥着一副耳机，脸色发白。
“顾衍！”
她跑到顾衍面前，声音发紧。
“出事了！”
顾衍心里又沉了一下。
“什么事？”
“我刚才在电台里截到一组信号。”
苏雪把耳机递到他手里。
“不是咱们这边的码，也不是国内常见的几套编码。”
顾衍接过耳机。
里面只有断续的电流声，还有几个极短的脉冲。
“你确定？”
“我对过教材。”
苏雪的呼吸很乱，但话说得很快。
“频点在跳，报头也不对。这种格式，我只在军工教材里见过。”
她盯着那台还在闪灯的电台，声音压了下去。
“这是一种北约通讯协议的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