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想问我，我是怎么知道的？”
顾衍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秦岚感到刺骨寒意的怜悯。
“我确实不知道有这么一支的钢笔，在今天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沃夫特-海德堡公司是干什么的。”
“但是。”
顾衍的语气忽然变得笃定起来。
“我知道铁佛。”
他看着秦岚，一字一顿地说：“我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什么都没干，就跟马三亮聊天，从他十年前怎么跟的铁佛，到铁佛怎么一步步做大，中间坑过多少兄弟，又摆平过多少对头，我听到的故事，比你们奉天的评书先生说的都精彩。”
秦岚的身体开始往下沉，她的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我发现，铁佛这个人，做事有一个习惯。”
顾衍的目光穿透了秦岚的眼睛，看到了那个坐在奉天茶馆里，搅动风云的幕后枭雄。
“他极度自负，又极度多疑，他谁都不信，只信他自己，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随时可以牺牲。”
“但他在牺牲一枚棋子之前，总喜欢给这枚棋子一个最后的机会。”
“一个能为主帅扳回一城，或者同归于尽的机会。”
顾衍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着秦岚的眼睛，等她消化这句话。
“六九年，他跟辽河帮抢盘锦的地盘，派去的人被围了，他派人送了封信进去，信纸上涂了剧毒，最后那个被围的头目用那封信，毒死了辽河帮的老大，自己也死了。”
秦岚的瞳孔剧烈收缩，她想起了那件事，她当年还在铁佛手下做账房，那件事之后，铁佛在奉天的地位一跃而起。
“七一年，他有个手下在营口被海关扣了，人赃并俱，他派人去探监，带去了一块塞了钢丝的肥皂，那个手下用钢丝勒死了看守，自己被当场击毙，但成功地把海关内部的线人信息给抹掉了。”
秦岚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这些，都是马三亮告诉我的。”
顾衍看着秦岚，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跟了铁佛十年，这些陈年旧事，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所以。”
顾衍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当我决定让你把东西送来，而不是让你的手下送来的时候，我就敢断定，铁佛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件最后的手段。”
“因为在他的剧本里，如果谈判顺利，你就是那个凯旋而归的女诸葛，如果谈判破裂，我强势扣人，那你，就是那个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与我同归于尽的忠臣。”
秦岚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她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车轮挡住了，她靠在车轮上，整个人像一滩泥一样软了下去。
“至于这件最后的手段是什么……”
顾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马三亮说，铁佛最喜欢用的，就是那些从海外搞来的，稀奇古怪，又无药可解的毒药，他尤其钟爱河豚毒素，因为那玩意儿，是他早年从一个日本浪人手里学来的看家本领。”
“一个喜欢用毒的枭雄，要给自己的心腹爱将一件能随身携带，出其不意，一击致命的武器……”
顾衍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秦姐，你告诉我，除了藏着毒针的钢笔，还有什么东西，比这个更符合铁佛的行事风格呢？”
秦岚彻底崩溃了。
她不是败给了顾衍的情报。
她是败给了顾衍那如同妖孽一般，通过对人性的洞察和对行为模式的精准分析，从而推导出最终结果的，恐怖的逻辑能力。
这个人，他根本不是在跟她谈判。
他是在跟那个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她曾经以为高不可攀，神鬼莫测的铁佛，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降维打击般的博弈。
而她，秦岚，从始至终，都只是这场博弈棋盘上，一枚被双方看得清清楚楚，随时可以被提掉的，可悲的棋子。
她看着顾衍，眼神里最后的一丝光彩也熄灭了，她的嘴唇在剧烈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