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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传来苏雪的低声询问。
“看见什么了？”
周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哑巴不哑实。”
顾衍没有动，夹烟的手指在车头铁皮上点了一下。
“盯手。”
“已经盯上了。”
乱石坡上，秦岚的目光从顾衍脸上移开，落到向阳一号的焊缝，炮口，机枪，以及车头那副撞角上。
她看得细，顾衍也任她看。
穿山甲却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
哑巴没有抬头，只用鞋尖压住一颗碎石，把它轻轻碾进沙里。
顾衍终于开口。
“秦岚同志，参观完矿场，又看完车，你现在还觉得，两台车床能把人带走？”
秦岚没有立刻答，右手抬起，把被风吹到脸侧的发梢别到耳后。
“顾先生，买卖讲的是缺口。”
顾衍看着她。
“我的缺口，你刚才看见了。”
“我看见的是野心。”
秦岚朝向阳一号抬了抬下巴。
“土炉能出铁，囚工能挖矿，履带能跑，炮管也能摆出来吓人，可你缺的东西，还是在我车上。”
穿山甲听见这话，脸色才稍稍缓过来。
顾衍笑了一下，把烟重新叼回嘴里。
“你说说看，我缺什么？”
秦岚抬手，朝身后的卡车一指。
“精度。”
风声从两人之间穿过，坡顶的周震也把呼吸放慢。
秦岚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沙响。
穿山甲脸色一变。
“秦姐！”
秦岚没有回头，只抬起左手，示意他留在原地。
哑巴仍旧站着没动，可兜里的右手向外顶了一点。
周震的枪口跟着下压半寸。
“再动一下，我打手。”
耳机里，顾衍的声音传来。
“等。”
秦岚走到距离顾衍十步的位置停下。
这个距离，她能看清顾衍唇边没有点燃的烟，也能看清牛皮公文包边角上的磨痕。
顾衍则能看见她皮包搭扣上新换的铜扣，以及衬衫袖口下那道浅浅的旧伤。
秦岚先看了一眼引擎盖上的公文包。
“名单在里面？”
顾衍没有答，指尖按住公文包。
“车床在后车？”
“在。”
“图纸呢？”
秦岚抬眼。
“顾先生，你的人还没站出来，就先问图纸，手伸得太顺了。”
顾衍偏头看向后面的解放卡车。
“你的人也没把帆布掀开。”
秦岚把黑色皮包取下，拎在手里。
“我先到十步，是给你面子。”
顾衍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包。
“你敢走到十步，是因为包里有东西。”
秦岚终于笑了一下，可那点笑很快被风吹散。
“你敢一个人站在车头，是因为坡上有人瞄着我的人。”
顾衍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轻轻点了两下。
“公平。”
秦岚往前送了送皮包，手却没有松开。
“东西我带来了。”
顾衍看着她的手。
“我也来了。”
秦岚的脸色沉下去，声音被风送到五十米外，连穿山甲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要的不是你。”
顾衍没有接话。
秦岚盯住他，手指扣紧皮包提手，一字一句砸到交易桌上。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