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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差点捅娄子，还不赶紧去？”
王铁柱转身就跑。
警卫连连长听完，也吓出一身汗。他顾不上训人，抓起电话就往装备科拨。
电话响了好几声，张建军才接起来。
“喂？装备科。”
“张科长，我是警卫连这边。刚才九号库门口，王铁柱检查出库车辆，跟李斌同志起了点冲突……”
“什么？”
张建军在电话那头一拍桌子，声音都劈了。
“警卫跟李斌同志起冲突？”
连长赶紧解释：“张科长，王铁柱也是按出库规矩……”
“规矩个屁！”
张建军骂得毫不留情。
“那是我请来帮忙解决难题的贵客！”
“郑司令点名要关照的先进典型！”
“你们敢查他的东西？”
连长握着电话，脸皮发紧。
“张科长，事情已经过去了，车也放行了。”
“放行就完了？”
张建军声音更大。
“王铁柱是吧？让他写一份一万字深刻检查！”
“这个月津贴评比，全部取消！”
“再让我听见他乱伸手，我连你一起报上去！”
电话“啪”地挂断。
张建军坐在办公室里，胸口还在起伏。
额头上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越擦越多。
幸亏东西放过去了。
这要是真把那位京城来的小少爷得罪狠了，人家在郑司令面前随便提一句，他这个科长还怎么坐？
不行，得补上。
张建军抓起电话，又拨到后勤车队。
“喂？小刘吗？”
“我是装备科老张！”
“马上给我准备一张十吨柴油的油票！”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张科长，十吨？这得有批条……”
“批条我来补！”
张建军压着火。
“还有，上回申请下来的那几张汽油票，你给我一并拿过来。”
“对，急用！现在就要！”
放下电话，抽屉被他拉得哗啦响。
张建军翻出一个信封，把油票和汽油票装进去，又把口封压平。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出两包牡丹烟塞进去。
“这回可不能再出岔子。”
他抓起军帽，快步出了办公室。
吉普车很快开出院子，朝顾衍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前往省城火车站的路上，解放卡车晃得厉害。
顾衍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九号库详细报废清单。纸张边角有点皱，密密麻麻写满了条目。
车窗外尘土卷起来，拍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顾衍低头看着清单，嘴角慢慢扬起。
“李斌。”
车厢里，李斌还抱着一块靶板发愣，听见声音立刻探头。
“在，顾参谋。”
“你知道咱们这趟，除了枪和子弹，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李斌茫然摇头。
“还有比枪和子弹更要紧的？”
顾衍用手指点了点清单。
“它。”
“这是什么？”
“九号库的详细报废清单。”
李斌眼睛一下瞪大。
“顾参谋，你什么时候拿的？”
“张科长办公室桌上压着，顺手看了一眼。”
顾衍把清单折好，收进怀里。
“有了这张纸，九号库里什么东西能用，什么东西能拆，什么东西能改，咱们心里都有数。”
李斌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往后……”
“往后怎么做，得看机会。”
顾衍抬眼望向后视镜。
尘土后头，一辆吉普车正追得很急。
李斌也看见了，脸色又变了。
“顾参谋！后头有车！”
“嗯。”
“会不会是张科长反悔了？要把东西要回去？”
顾衍靠回椅背，眼底带着笑意。
“他要是真反悔，就不会自己开车追。”
“那他追咱们干什么？”
吉普车越来越近，喇叭声响了两下。
顾衍看着后视镜，声音慢悠悠的。
“李斌，你说他这么急匆匆追上来，是想把东西要回去呢？”
“还是想再送咱们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