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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他的喘息声，一下一下撞在墙壁上。
冯毛毛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那道擦伤横在脸颊上，显得整个人又老又疲惫。
她绕过地上的碎片，走到老刘头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胸口。
那双手冰凉，指尖还在发抖。
“我知道你说得对。”
她一下一下替他顺气，声音却平静了下来。
“可他是我的命。”
“咱们老刘家几代单传，没了他，这条根就断了。”
“你骂他也好，打他也好，但你不能真把他打出个好歹来。”
老刘头低头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喉结动了一下，没有把她的手推开。
过了片刻，他才问：
“那你说怎么办？”
“我每个月替他擦一次屁股，要擦到什么时候？”
冯毛毛见他的语气松了些，赶紧接上话。
“不是还有办法吗？”
“你今天不是出去见那个虎子了吗？他怎么说？”
老刘头的嘴角抽了一下。
虎子在车里说过的话，又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用坐班，工资照发，年终还有分红。
那时候听起来，像是给刘旭铺了一条体面的路。
可现在，站在这间被砸烂的客厅里，他只觉得那条路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虎子主动提了，说可以给旭子在二期项目上安排个位置。”
冯毛毛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
“旭子终于有个正经事干了！”
“太好了？”
老刘头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火气已经没了，只剩下一股发冷的疲惫。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条软中华，扔到桌上。
烟盒在碎瓷片里滑出去，磕在倒地的茶几腿上，停了下来。
“你知道方占山以前为什么死活不肯给旭子安排正经工作吗？”
冯毛毛愣住了。
老刘头盯着满地狼藉，自己接了下去：
“不是方占山小气，是他看得明白。”
“旭子这个样子，放到哪个位置上都一样。”
“不是把事情搞砸，就是把位置上的油水全拿去赌。”
他指了指被砸烂的客厅。
“你看看这个家。”
“这就是他交出来的成绩单。”
“我拿什么脸，把这种人塞进虎子的项目里？”
冯毛毛刚亮起来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
她张了几次嘴，才问：
“那……你答应帮虎子了吗？”
老刘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冯毛毛攥紧袖口。
她其实还想问，方占山那边怎么办？
要是方占山出来了，他们又该怎么交代？
可她刚张嘴，老刘头便冷声打断：
“你一个女人，别操心男人的事。”
语气硬得像一扇被关上的门，把她后面的话全挡了回去。
冯毛毛站在原地，没再说话。
她蹲下身，默默捡起地上的碎片。
老刘头看着她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转身走到衣架旁，拽下外套，抬腿跨过门槛。
冯毛毛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手里的碎片散了一地。
“你干什么去？”
老刘头没有回头。
门外的风灌进来，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回来。
“找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