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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干脆。
方岳看着她，忽然有些不习惯。
他还记得上次在云端旋转餐厅，莫小蝶蹭着节目组的经费，像没吃过西餐一样放开肚子大吃的样子。
可现在，她却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我请客”。
“怎么？”
莫小蝶看出了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看我像有钱了，不习惯？”
“没有。”
方岳摇头，随便点了两份牛排和一些小食。
等待上餐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慢慢铺开。
过了片刻，莫小蝶先开口。
“很少有人能挡住我们许经理。”
她看着方岳。
“你倒是个例外。”
“我一直洁身自好。”
方岳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莫小蝶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清是讽刺还是羡慕。
“洁身自好？”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在这个圈子里，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方岳皱了皱眉。
莫小蝶继续说道：
“我承认，我以前小看你了。”
“我以为你和那些男人没什么区别。只要许经理勾勾手指，你就会主动上钩。”
“没想到，你还真能从她床上走下来。”
方岳没有接话。
他能感觉到，莫小蝶身上的刺比以前更重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磨好的刀，先扎别人，再扎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莫小蝶忽然问道。
“有一点。”
方岳没有绕弯子。
“是啊，我变了。”
莫小蝶低头看着杯子。
指腹沿着杯沿转了一圈，又一圈。
“变得现实，变得市侩，变得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眼眶微微发红。
但只是一瞬，便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方岳，你知道吗？”
她抬起头。
“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我？”
“对，羡慕你。”
莫小蝶盯着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羡慕你还能为了所谓的洁身自好，拒绝许茹那样的女人。”
“而我，不能。”
餐厅里很安静。
她的手指停在杯沿，没有再动。
“如果我有钱，如果我能用钱解决家里所有的问题，我也不想上那个破节目。”
“不想看别人脸色，更不想每天戴着面具做人。”
方岳看着她，心里微微一紧。
他知道，莫小蝶家里有个生病的弟弟，需要一大笔钱治疗。
他很想告诉她，钱的事自己可以解决。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现在在人们眼里，还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外卖员。
拿什么帮她？
“小蝶，你别这样。”
方岳的声音有些发干。
“如果你有经济上的压力，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莫小蝶直接打断了他。
她看着方岳，眼里带着自嘲。
“你可以帮我还债？”
“还是可以帮我弟弟交医药费？”
方岳沉默下来。
“方岳，我知道你是好心。”
莫小蝶移开视线。
“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又拿什么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