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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卫国喉结动了动。
他在陈家摆了一路大老板的架子。
今天要是说拿不出六十万，这套人设当场就得翻车。
陈茜会怎么看他？
陈家人又会怎么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一个笑。
“这个……”
“叔，婶，不就是七十多万嘛。”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陈雷的事，我肯定不能不管。”
他拍了拍胸口，声音抬高几分。
“这钱，我出了！”
陈雷一下从墙根弹起来。
“刘哥！”
“你真是我亲哥！”
胡月娥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我就说卫国靠得住！”
“几十万眼都不眨，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陈根生也凑上去，热络地拍着刘卫国的后背。
“卫国，叔没看错你！”
方岳冷眼看着。
刘卫国是真有钱，还是假有钱，他没兴趣。
他只要方波从这笔烂账里脱身。
刘卫国见方岳没接话，还以为自己把场面撑住了，胆子也大了几分。
他扯平袖口，端着架子看向张律师。
“朋友，做事留一线。”
“我也是做生意的，外面也有几个熟人。”
“这账我替他们平了，以后大家交个朋友……”
“我不关心你认识谁。”
方岳直接打断他。
“也没兴趣查你的底细。”
“我只看结果。”
刘卫国脸色一沉。
他还想说什么，北平已经往前走了半步。
刘卫国把话咽了回去。
方岳抬腕看了眼时间。
“一周。”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陈雷身上。
“一周后的这个时候，我要看见结清凭证，还有房产证。”
他点了点张律师手里的材料箱。
“看不见，这些东西，就会送到该去的地方。”
“你自己掂量。”
说完，方岳没再看陈家任何人。
他抬手，在方波肩上拍了两下。
“回了。”
方波没说话，跟着他往外走。
北平和张律师也转过身。
黑西装们依次跟上，皮鞋踩过院里的泥地，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劳斯莱斯开在前面，两辆路虎紧随其后。
车队驶出狭窄的村道，很快没了影。
直到引擎声彻底听不见，院里的人才敢大口喘气。
陈雷第一个扑到刘卫国身边，抓住他的胳膊不撒手。
“刘哥！”
“我的亲哥！”
“那钱什么时候转？”
“要不你现在先转点，我心里也有个底！”
胡月娥和陈根生也围了上来。
刚才还在为养老钱翻脸，这会儿又把刘卫国捧成了救命恩人。
刘卫国干笑两声，不动声色把胳膊抽出来。
“那个……”
“刚才人多，有些话我没好意思说。”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和茜茜以后是打算成家的。”
“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
“你们突然让我拿出这么多钱平事，这多少有点赶鸭子上架。”
陈雷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
“刘哥，这还用说？”
“我妹对你满意，我们全家更满意！”
“只要我这事过去，你们马上办事！”
“明天领证都行！”
胡月娥连忙接话。
“对对对！”
“茜茜早晚是你的人。”
“这钱就当彩礼提前给了！”
刘卫国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心里冷笑。
“我说这些，是想把规矩讲明白。”
“不是我不愿意帮。”
“陈雷是我未来大舅哥，我肯定管。”
“但钱都在公司对公账户上，走流程需要时间。”
他说一句，脚跟就朝院门外挪一点。
“这样，我先回公司一趟。”
“具体能调多少，怎么调，我回头给你们电话。”
说完，他停了一下。
他看了陈雷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解释。
只是慢慢扯平了自己的袖口。
陈雷心里一沉，却没敢再追问。
刘卫国转身出了院门。
他瞥了眼门口那辆共享电动车，跨上去，一拧把手。
车轮卷起一层灰。
他的背影很快没进村道拐角。
只留下陈家几个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