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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雷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斑驳的墙皮。
墙皮簌簌往下掉，他腿肚子发虚，连站都站不稳。
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依旧平稳。
“现有材料里的时间、金额和资金流向，都能对得上。”
“原始记录要是能核实，递上去之后，经侦会顺着这条线查。”
他说完，把文件合上。
陈雷额头的汗一下冒了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嘴上还在硬撑。
“你们这是诽谤！”
“真查起来，方波也是经手人，他自己也跑不掉！”
方波扯了下嘴角。
“我早说过，我无所谓。”
他盯着陈雷，眼底那点犹豫彻底没了。
“要进去就一起进去。”
“你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更亏，谁待得更久。”
陈雷的脸一下僵住。
他顺着墙根往下滑，连站直都费劲。
陈根生混了大半辈子，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事情压不住了。
他先看了眼陈雷，抬手在眼角抹了一下，弯着腰凑到方波面前。
“方波，刚才都是话赶话。”
“大雷再混账，也是茜茜亲哥，是两个孩子的亲舅舅。”
“你总不能真把他送进去吧？”
他说着，伸手要抓方波的胳膊。
“协议咱不签了，撕了！”
“咱们关起门来好好商量，行不行？”
方波往旁边一侧，没让他碰到。
方岳这时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方波面前。
他低头看着陈根生。
“感情牌，省省吧。”
“不想让他进去，也行。”
“拿钱，把坑填上。”
院子里一下静了。
陈根生喉结滚了滚。
“拿……拿多少？”
方岳看向张律师。
张律师翻开手里的材料，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抵押贷款需要结清，陈雷从陈茜那里拿走的十五万，也要原数返还。”
“这两笔账加在一起，七十五万。”
方岳抬眼，视线扫过陈家几个人。
“钱不用交给我。”
“抵押贷结清，房产证原原本本交到我弟手里。”
“陈雷之前从陈茜那里借走的十五万，也一分不能少。”
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落得很重。
“办完这些，我们再谈这个婚怎么离。”
“少一样，后面的事，就按规矩办。”
七十五万一摆出来，陈家嘴里的那点亲情，立刻开始验资。
陈根生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扭头看向胡月娥。
“存折呢？”
他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哀求已经没了。
“赶紧拿出来救命！”
胡月娥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按住外套口袋。
“你看我干什么？”
“我哪有七十多万！”
“那点钱是我跟你以后看病养老的，一分都不能动！”
“那是你亲儿子！”
陈根生急得直跺脚。
“你真想看他进去？”
胡月娥把脸拧到一边。
陈雷靠着墙，眼圈都急红了。
“妈！”
“你先把定存取出来垫上，我以后加倍还你！”
“你不拿钱，我真得完了！”
胡月娥抬手指着他，骂得唾沫横飞。
“你平时打牌喝酒，怎么不想着给家里攒点？”
“现在出事了，倒想起你妈的棺材本了？”
“找你妹去！”
“这事就是她引出来的！”
陈雷愣在原地。
他卡里的余额连六千块都不到。
七十五万，他拿什么平？
胡月娥忽然转过头，看向院子角落那间小厕所。
方岳带人进门时，刘卫国就钻了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
她眼睛一亮，快步冲过去，抬手拍得木门砰砰响。
“卫国！”
“卫国你出来！”
“你不是大老板吗？快救救你大舅哥！”
“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厕所里没有回应。
胡月娥急了，一把拽住门把手。
门根本没锁。
阳光照进狭窄的厕所。
刘卫国一手提着裤腰带，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正紧紧贴着墙站着。
他额头全是汗，脸白得厉害。
他本来想等方岳一行人离开，谁知道胡月娥根本不给他躲的机会。
“婶，我这正接电话呢……”
刘卫国声音发虚。
胡月娥哪管他接没接电话，抓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拽。
“电话晚点再接！”
“先把陈雷的事办了！”
七八个黑西装齐齐看过来。
北平站在最前面，没说话，眼神却冷得很。
陈雷眼巴巴望着他。
陈根生已经挤出笑，等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