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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还没说完呢，你老急着走干啥？”
方保田声音不高。
许建东刚把屁股从椅面上抬起来，肩膀便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按了回去。
力道不算重。
可许建东愣是没敢再动。
他整个人卡在半起身的姿势里，瞪着眼，有点懵。
旁边的方波端着碗，嘴里还含着半口南瓜粥，直接看愣了。
方保田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起身走到电视柜旁。
那边堆着节目组送来的烟酒礼盒。
他弯腰翻了一阵，先抽出两条软中华夹在腋下，又拽出一瓶飞天茅台。
最后从杂物篓里扯出个干净的红色塑料袋，把烟酒全塞了进去。
袋子被撑得鼓鼓囊囊。
茅台礼盒从袋口露出半截，沉甸甸地压在许建东脚边。
许建东低头看了一眼，后背莫名紧了紧。
这礼可不轻。
他赶紧摆手。
“叔，这么重的礼……”
许建东干笑两声，目光在烟酒和方保田之间来回晃。
“您不会是想让我帮您去杀人吧？”
“这我可真干不了。”
“噗嗤。”
方晓静没忍住，笑声从鼻子里漏了出来。
春梅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女儿，瞪了许建东一眼。
“这孩子，大清早的净胡说八道。”
方保田却没笑。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掌在桌面上蹭了两下，像是这话在心里压了一整晚。
“东子，叔也不跟你绕弯子。”
方保田抬起眼，眼里还带着没睡好的血丝。
“叔想拜托你，帮岳子找个正经工作。”
饭桌上，一下没了声音。
许建东张了张嘴。
给方岳找工作？
他下意识朝方岳看去。
方岳端着空碗，神色平静，像方保田说的不是他。
“岳子从小话就少，也没几个知心朋友。”
方保田继续道。
“叔打小就看好你。”
“你这小子讲义气，三观正，有头脑，还有大将之风。”
说到这儿，方保田皱起眉，抬手在半空比划两下。
“大将之风怎么说来着？”
“就《三国演义》里那个……那个谁？”
老头卡住了。
桌上安静了两秒。
方岳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连眼皮都没抬。
“上将潘凤。”
“对对对！”
方保田一拍大腿，满脸赞许。
“我一时想不起来，好像就是叫这个名。”
“咳咳咳——”
方波一口粥没咽下去，猛地弯下腰，捂着嘴咳得肩膀直抖。
陈大勇立刻扭头看向窗外，像是在研究墙皮，腮帮子却憋得一鼓一鼓。
方晓静死死咬住嘴唇，脸都快埋到春梅肩后了。
桃子抱着收好的碗筷，茫然地看了看方保田，又看了看许建东。
她没听懂。
可看大家都在憋笑，便默默低下头，把碗筷放进厨房。
许建东彻底石化。
上将潘凤？
那个刚请战，就让华雄一刀带走的无双上将？
他嘴角抽了抽。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先谢谢方保田，还是先找方岳算账。
偏偏方岳还端着杯子，一脸坦然。
仿佛刚才只是给出了一条客观、准确、值得参考的历史知识。
“东子，你看看这两天网上的事。”
方保田完全没察觉小辈们的异样。
“这社会险恶着呢。”
“岳子以前成天跑外卖，现在又搅进电视节目里，被人指着鼻子骂。”
他捏了捏手指，眉头越拧越紧。
“他再没个脚踏实地的正事干，我是真怕他走偏了。”
许建东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方保田说得很轻，可那句走偏了落下来，饭桌上的空气都像沉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方岳。
眼前这个人，哪有半点走偏的样子？
废弃仓库那天，方岳连收据都没让他打，手机点了几下，一百万就转进了他的账户。
眼都没眨一下。
现在，他这位“金主爸爸”，正被亲爹安排找一份正经工作。
许建东喉结滚了滚，心里那点笑意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