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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青崖。那个声音说，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沈护法。
林念安的血，一下子凉了。
出来吧。沈护法的声音继续说，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三千年了，你藏得够久了。
石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崖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他的手，按在了林念安的肩膀上。
很轻。但力道很大——把他按在原地，不让他动。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沈护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炷香之后，我就封了密道。你们四个，就永远留在里面。
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护法走了。
但他的话，像一块冰，砸在四个人的心上。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油灯重新点亮的时候，四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怎么知道的？玄宸的声音有点干，这条密道——
他早就知道。沈青崖的声音很平，他一直都知道。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沈青崖打断他，和我一样，他也在等。等十月十五。等林念安，自己送上门。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林念安坐在石凳上，手攥着那把铜钥匙，指节发白。
他知道我的血是钥匙？他问。
他不知道。沈青崖说，但他知道，你一定会来。因为师父的信，因为我，因为青云门的血仇——你一定会来落魂谷。
他顿了一下。
他在等你。等了三千年。
林念安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那种——被人算准了一切，连反抗都是剧本里的一部分的——抖。
那我们怎么办？玄宸问，他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十月十五的计划——
计划不变。墨渊开口，声音很冷，他知道又怎么样？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和他知道我们要在十月十五动手，是两回事。
但他有准备——
他准备了三千年。墨渊说，我们也准备了三千年。
他看着林念安。
你师父准备了三千年。你大师兄准备了三千年。你——准备了三千年。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石头上。
够了。
林念安抬起头，看着墨渊。
墨渊靠在石室门口，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但他的眼睛——很亮。
像三千年的黑夜里，唯一的一盏灯。
林念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松开了攥着钥匙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他说，计划不变。
他站起来，走到石桌前，看着那张潦草的地图。
外谷，内谷，魔神坟。
三个圈，一条线。
十月十五。他说，动手。
沈青崖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笑了。又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说，动手。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密道外面，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带着甜腥味。
三天后，就是十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