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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宸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出事了。他说。
怎么了？墨渊问。
镇上有猎魂堂的暗哨。玄宸关上门，压低声音，我刚才在药铺那边转，发现了三个。都穿着便衣，但腰间挂着魂牌——猎魂堂的身份牌。
他们发现你了吗？
应该没有。玄宸摇头，我绕着走的。但他们在挨家挨户地搜——在找什么人。
林念安和墨渊对视了一眼。
找我们。墨渊说。
应该是。玄宸点头，沈护法知道我们来了江城，也知道我们会往落魂谷来。他在沿途的镇子都布了暗哨。
那我们——
今晚就走。墨渊说，不能等了。再等，暗哨越来越多，我们就走不掉了。
林念安点头：走侧谷。
三人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三把剑，一个包袱，几张符。
收拾完，林念安下楼，去跟老头告别。
老头还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见林念安下来，他抬了抬眼皮。
要走了？
林念安说，今晚走。
走侧谷？
你怎么知道？
老头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枯井。
因为正面走，你们活不过今晚。他说，侧谷虽然有瘴气林，但至少，没人守着。
他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一样东西。
一个小瓷瓶。
这里面是避瘴丹。他说，三十年前，我从一个游方道士手里买的。本来想自己用，结果没敢进去。你们拿着吧。
林念安接过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药味，直冲鼻腔。
真的是避瘴丹。他说，上品的。
老头点头，吃一颗，能管两个时辰。够你们穿过瘴气林了。
林念安把瓷瓶收进怀里。
多谢。他说，等我们从谷里出来，一定——
不用。老头打断他，你们要是能出来，就帮我找一个人。
我老婆子。老头说，姓王，叫王秀兰。三十年前被选进去的。如果她还活着——就告诉她，我在等她。如果她死了——就把她的骨灰带出来，埋在镇子口那棵老槐树下。
林念安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说，我记住了。
他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还坐在柜台后面，端着茶壶，对着嘴喝。他的背很驼，头发很白，像一截被风干了的木头。
林念安收回目光，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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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三人出发了。
月亮很圆，照得镇子一片银白。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空铺子，发出的声响。
他们从镇子后面出去，找到了那条小溪。
小溪很窄，也就两步宽。水很浅，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
三人沿着小溪往上走。
路很窄，在溪边的乱石间穿行。墨渊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符——避瘴符，提前激活了，发出淡淡的青光，照亮脚下的路。
林念安走在中间，玄宸断后。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小溪变窄了，两边的山也陡了。路开始往上爬，坡度越来越大。
快到了。墨渊低声说，前面就是侧谷。
又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侧谷是一个V字形的峡谷，两边的山壁很陡，像被人用刀劈开的。谷底长满了树——不是普通的树，是一种黑色的树，树干是黑的，叶子也是黑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瘴气林。
一股浓烈的甜腥味，从林子里涌出来。比客栈里闻到的，浓十倍。
林念安掏出瓷瓶，倒出三颗避瘴丹。一人一颗，吞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肺里。甜腥味被压下去了，呼吸顺畅了不少。
墨渊说。
三人走进了瘴气林。
林子里很黑。黑色的树，黑色的叶子，把月光全挡住了。只有墨渊手里的避瘴符，发出一点青光，照亮脚下三步远的地方。
地上没有草。全是黑色的泥土，软的，踩上去一声，像踩在烂肉上。
空气里的甜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即使吃了避瘴丹，还是觉得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