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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安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把绢布折好，塞回枕头底下。然后，他坐起来，拿起剑，走出了房间。
客栈的后院，有一片空地。地上铺着青石板，被月光照得发白。
林念安站在院子中央，拔剑。
剑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很冷。
他开始练剑。
青云七剑。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他练得很慢，一招一式，都像在刻。
师父说过，练剑不是练快，是练准。每一剑，都要知道自己在劈什么，在刺什么，在杀什么。
他练了三遍。
第三遍练到的时候，他停住了。
因为院子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墨渊。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林念安练剑。不知道看了多久。
继续。墨渊说，别停。
林念安没继续。
他把剑插回剑鞘，走过去。
你怎么没睡？他问。
你也没睡。墨渊把水杯递给他，喝口水。
林念安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井水，带着一点甜味。
在想什么？墨渊问。
林念安看着手里的杯子，看了很久。
在想我师父。他说，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沈护法要反，知道钥匙是我的血，知道大师兄是卧底。他甚至知道自己会死。
但他什么都没说。林念安的声音很轻，他就那么——死了。被自己的结拜兄弟杀了。满门三百七十二口，都死了。他什么都没说。
墨渊没说话。
他为什么不说？林念安抬起头，看着墨渊，如果他说了，如果他提前告诉我——
你那时候才七岁。墨渊打断他，你能做什么？
林念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师父不说，是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墨渊的声音很平，他打不过沈护法。整个青云门，都打不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送走，把信藏好，等你长大。
他顿了一下。
他赌的是——你能活到今天。
林念安的手，在杯子上紧了一下。
他赌赢了。墨渊说，你活到了今天。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甜腥味。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墨渊。林念安忽然开口。
你到底是谁？
墨渊看着他。
什么意思？
你的实力。林念安说，你一根手指能弹开我的剑，一掌能接下血衣堂堂主的全力一击。你不是普通的修士。你到底是谁？
墨渊沉默了。
他看着林念安，看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
以后会告诉你的。他最终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念安没追问。
他知道，墨渊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走吧。墨渊转身，回去睡。明天还有事。
林念安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
墨渊。
又怎么了？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