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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那根正在疯狂往陆渊体内灌注数据的紫色光柱，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滞在半空中。
靳寒脸上的狂笑卡在喉咙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小鱼那根按在账本上的手指，像是看到了什么最荒谬的画面。
“你在干什么......”靳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渊拔出破冰锥，借着左手的力道，缓缓站起身。
那条断掉的右腿在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干什么？当然是充值办VIp啊。”
陆渊把账本举到身前。
【检测到最高顺位继承人血液接入。】
【身份确认：S级保护序列，天网底层防伪协议合法拥有者。】
【安平殡仪专线账本权限，强制提升至：特级。】
【抵押物价值重估......】
账本上的红光不再是那种暗沉的颜色，而是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这股红光顺着陆渊的左手，直接冲进了他后背的草莓贴纸里。
“一块钱的产权你看不上。”
陆渊看着正在疯狂颤抖的0714，咧开嘴，露出两排带血的牙齿。
“那现在，这枚贴纸的抵押价值，是三十万命格!”
轰!
红光直接反向碾压了紫色的数据流。
那根连接着陆渊和0714的光柱，在红光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紫色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进度中断。发生致命逻辑冲突。”
机械音不再是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而是变成了极其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恶意强占特级保护资产!”
“警告!触发底层防盗窃排异协议!”
陆渊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那只布满暗青色脉络的左手，直接在上面狠狠拍了一巴掌。
“敢抢老子的抵押物，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暴力催收!”
【不良资产强制搭售协议，最高优先级启动。】
【目标：第一担保人0714本体，第二担保人靳寒。】
【执行方式：物理抹杀，资产清算。】
一条比大腿还要粗的纯黑色死当锁链，毫无预兆地从账本的红光中钻了出来。
它没有去捆0714庞大的身躯，而是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顺着空气直接扎进了怪物那张长满利齿的巨口里。
咔嚓!
锁链前端的倒钩，死死扣住了卡在怪物嘴里的那块补天印主体。
“吼!”
0714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所有的乱码开始疯狂崩溃。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大厦，开始大面积崩塌，化作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砸在地板上。
锁链在往外抽!
它要把那块代表着燕京-04节点最高权限的物理后门，当成抵债的烂账，强行收走!
靳寒躺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补天印主体一旦被抽走，不仅燕京的防御节点会瘫痪，他这个曾经把补天印种在心脏里的第二担保人，会面临比凌迟还要惨烈一万倍的反噬。
“停下!陆渊!快让它停下!”
靳寒用脑袋疯狂撞击着墙壁，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那是燕京的根基!印章被抽走，三万吨冰核炸弹的能量会失控的!整个北三环都会被炸成平地!你妹妹也会死!”
陆渊站在原地，左手死死拽着那条绷得笔直的黑色锁链。
手背上的皮肉被勒得翻卷开来，深可见骨，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靳总，你现在跟我谈燕京的根基？”
陆渊手臂猛地发力，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你把长藤资本的高管全变成无面鬼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根基？你拿这头猪当大同化的清道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北三环的平民？”
嘎嘣。
0714嘴里传来一声脆响。
补天印主体被死当锁链硬生生拽出了三分之一。怪物庞大的躯体已经融化得只剩下一小半，那些紫色的高维数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狂喷。
就在补天印即将被彻底拽出来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一直靠在轮椅上，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林清寒，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她那双原本死灰色的眼睛，此刻变成了毫无杂质的纯白色。
一股极其恐怖的极寒本源，毫无预兆地从她单薄的身体里爆发出来。轮椅的金属轮毂瞬间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冰层顺着地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陆渊的方向蔓延。
“林处长？”
楚歌愣了一下，手里的钢管还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冻结在原地。
林清寒没有看楚歌，也没有看在地上打滚的刘波。
她转过头，那双纯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在拉扯锁链的陆渊。
或者说，是在盯着那块即将被抽出来的补天印。
一个沙哑、苍老，带着浓重江城口音的声音，从林清寒的嘴里传了出来。
“后生，账不是这么算的。”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在江城地下18层，那个把三万吨冰核炸弹当烟花放的老狐狸，那个把所有人都算计进棋盘的01号内鬼。
华夏防线总参谋长，李国栋。
他没死。
或者说，那个被三十万命格催收锁链抽成灰的，根本不是他真正的本体。
“李国栋。”
陆渊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
“你这老狗，命够硬的。怎么，连国家转职局特别行动组的代组长，也成了你的备用躯壳？”
林清寒缓缓站起身。极寒本源在她身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冰雪龙卷。
“清寒是个好孩子。她对国家的忠诚，是这世上最干净的容器。”
李国栋借着林清寒的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
“我花了三十年时间，把深渊意志放进天网底层。靳寒以为他是渔翁，其实他不过是个帮我喂猪的饲养员。现在猪养肥了，物理后门也激活了。”
林清寒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着0714嘴里那块已经摇摇欲坠的补天印。
“这块印章，不能归旧物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道极其粗壮的冰柱拔地而起，直接撞在陆渊手里的黑色锁链上。
咔嚓!
死当锁链表面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甲，拉扯的力道瞬间被削弱了一大半。
补天印重新卡在了0714的嘴里。
“老子今天就算把这栋楼拆了，这笔烂账也得收!”
陆渊左眼黑芒大盛，暗青色的脉络疯狂冲击着冰甲。
“拆楼？”
李国栋笑了。那是一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冷笑。
“后生，你看看天上。”
陆渊猛地抬起头，透过顶层那个巨大的窟窿，看向暗红色的夜空。
原本平静的燕京上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一层犹如实质的黑色阴云。
在阴云深处，无数道纯白色的雷霆正在疯狂游走。那种足以毁天灭地的高维波动，压得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天罚矩阵。
燕京防线最高级别的裁决系统。
“补天印刚才被你强行拔出三分之一，燕京-04节点的底层规则已经彻底乱了。”
李国栋的声音在冰雪中回荡。
“天罚矩阵失去了节点的管控，现在的它，没有目标，没有敌我。它只遵循最原始的清理逻辑。”
林清寒纯白色的眼睛看向长藤大厦的下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楼板，看到了地下深处。
“你开来的那辆017号火车，炉膛里烧着三万吨冰核炸弹的过载能量。这股能量，就是这黑夜里最大的靶子。”
李国栋一字一句地宣判了结局。
“再过三分钟。天罚雷霆会无差别洗地，引爆地下那三万吨当量。整个北三环，连带着长藤资本，连带着你妹妹，全都会变成真正的废墟。”
陆渊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围冰雪狂舞的声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李国栋把林清寒当成了无排异反应的S级空壳容器，潜伏在他们身边。等的就是陆渊和靳寒两败俱伤，彻底搞乱燕京-04节点的这一刻。
这老狗，要用天罚矩阵和三万吨炸弹，把所有的知情者、所有的替代品残渣、甚至连同0714这个废件，全部物理抹除。
然后，他就能用这具干净的容器，毫无阻碍地接管重置后的轮回档案。
“三分钟。”
陆渊低下头，看了看怀里那本沾着小鱼鲜血的《安平殡仪》正本。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手猛地一扯锁链。
“楚歌，胖子，还能动吗？”
楚歌用力砸碎腿上的冰层，拎着钢管骂骂咧咧。刘波也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掏出了大q吧的车钥匙。
“渊哥，你说怎么干吧!”
陆渊用破冰锥指着对面的林清寒。
“这老狗既然想看烟花，咱们就给他凑个热闹。把林清寒给我绑了，咱们带着她，去地下室开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