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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尖精准地扎进了林清寒轮椅前方的地砖缝隙里。
左手手背上的暗青色脉络，瞬间顺着空气中的粉尘，死死连接在破冰锥的金属尾部。
“提档!改签!”
陆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安平殡仪》正本里，几根粗壮的暗红色死当锁链直接从纸页里钻出来。它们顺着那条暗青色的脉络，像狂奔的野牛一样撞向那滩黑水。
轰!
死当锁链没有去抽打0714的本体，而是精准地缠住了它周围那些散发着草莓味的因果线。
天网底层的货运改签协议，被陆渊强行启动。
那滩已经快要触碰到林清寒鞋尖的黑水，被一股根本无法反抗的规则力量硬生生拽住。
“滚回去!”
陆渊左手猛地往后一扯。
死当锁链绷得笔直，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无面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庞大的高维乱码躯壳，被死当锁链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从林清寒面前拖开，重重砸在粉碎池旁边的废弃铁皮柜上。
林清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穿着破冲锋衣的背影，眼眶里的血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你......”林清寒的声音抖得厉害。
“闭嘴。”
陆渊连头都没回。
他走到破冰锥前，一把将其拔出。转身走向被死当锁链死死钉在墙上的无面人。
无面人还在疯狂挣扎。
那些黑色的乱码在锁链的缝隙里不断蠕动，试图重新凝聚出人形。
“一本破账......你困不住我......”
无面人的巨口里喷出大股的黑烟。
“我是天网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三十万命格的账，根本压不住我这三十年的沉淀!”
“是压不住。”
陆渊走到无面人面前。
他伸出右手，从冲锋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已经严重变形、表面发黑的金属芯片。
【Jc-S-0317】。
七年前军方留下的高维硬件后门，重启轮回档案的凭证。也是01号特级权限的物理载体。
无面人在看到那枚芯片的瞬间，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李国栋把账转给你，用的是这枚芯片里的底层后门。”
陆渊把芯片捏在两根手指之间，在无面人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在燕京的时候，吞了李国栋特级权限里的三十万命格债务。它现在就是整个华夏防线最大的一笔烂账源头。”
他盯着无面人。
“你不是说三十万压不住你吗。”
陆渊把左手的《安平殡仪》正本摊开。将那枚滚烫发黑的芯片，直接按在了账本上那行记录着违约金的红色字迹上。
“那加上天网初代主控的物理重启后门，够不够分量？”
芯片刚一接触到纸面。
轰隆!
地下18层的天花板上，再次亮起了一阵刺眼的纯白色光芒。
这不是刚才红姐顺着管道引来的那一波。
这是天罚矩阵在感知到0317芯片出现后，直接跨越空间发动的最高级别锁定。
无面人彻底疯了。
它拼命撕扯着身上的死当锁链，嘴里发出语无伦次的尖叫。
“不!你不能这么做!这芯片一旦激活，整个江城地下的因果线都会崩塌!你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那就一起死。”
陆渊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仅没有把芯片拿开，反而用那只满是暗青色脉络的左手，死死扣住芯片的边缘，把它一点点按进账本厚重的纸页里。
芯片和纸张接触的地方，爆出大团的蓝色电火花。
陆渊的左手瞬间被电得皮开肉绽，但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胖子!带他们上车!”
陆渊头也不回地吼道。
刘波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狙击枪，一把扛起墙角半死不活的沈既白，又反手推着林清寒的轮椅，连滚带爬地往017号绿皮火车里塞。
小鱼抱着铅盒，站在车门口。
“老哥。有两根好粗的白线，从天上劈下来了。”
小鱼的声音很轻，但在轰鸣的电火花声中，却清晰地传到了陆渊的耳朵里。
“马上就好。”
陆渊咬着后槽牙。
芯片已经完全没入了账本。
《安平殡仪》正本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些缠在无面人身上的死当锁链，颜色瞬间从暗红色变成了刺眼的纯白。
天网底层的死当催收规则，在这一刻，彻底接管了天罚矩阵的裁决雷霆。
“查账。”
陆渊冷冷吐出两个字。
纯白色的死当锁链猛地收紧。
无面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具由高维乱码组成的庞大躯壳，就在规则的绝对碾压下，寸寸崩裂。
三十年的烂账。
无数条无辜平民的命格残渣。
在这一瞬间，全都被天罚矩阵的纯白色雷霆强制核销。
恶臭的黑水溅了陆渊一身。
他没躲，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那团乱码被彻底气化。
直到最后一点黑烟消散。
啪嗒。
一样东西从半空中掉落，砸在陆渊脚边的酸水坑里。
陆渊用破冰锥把它挑了起来。
那是一张残破的、只有半张脸的纸片。纸片的背面，画着半个模糊的草莓贴纸图案。
陆渊把纸片捏在手里。
他想起了在燕京那本核销名录最后一页，看到的那个被涂黑的名字。
那个名字旁边，也印着同样的半个草莓贴纸。
如果这两半贴纸拼在一起......
陆渊把纸片塞进口袋。
头顶的纯白色光芒开始减弱。天罚矩阵在核销完0714本体后，失去了目标，正在缓慢撤除锁定。
他转身，拖着右腿，一步步走回017号绿皮火车。
车厢里。
林清寒靠在座椅上，看着陆渊那个被血水浸透的背影。
“你疯了。你拿天罚矩阵来平账。总局的裁决者马上就会追到江城来。你手里的账本护不住你多久。”
陆渊走到驾驶室，拉下那根锈死的制动拉杆。
“那就让他们来。”
他看着炉膛里重新燃起的火焰，扯开嘴角。
“江城的烂账还没收完。谁敢来抢生意，老子就让他变成账本上的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