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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罚矩阵的防伪反制协议被物理激活。
无面人手里的《安平殡仪》旧账册正本开始疯狂翻动。纸页摩擦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它试图调用正本的最高权限，强行压制稽查逻辑。
但正本是用来平账的，管不了逃票。
虚空裂开一道半米宽的口子。
三条手腕粗细的纯白色死当锁链，从裂缝里直接窜了出来，像三条发疯的毒蛇，死死缠住了无面人的脖子和四肢。
“李国栋!”
无面人的喉咙里爆发出尖锐的动静。那声音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它在质问门外的同谋。
李国栋靠在轮椅靠背上。他那件白衬衫已经被管子里漏出的蓝色液体洇湿了一大片。他闭上眼睛，根本没有搭理那个快被绞碎的怪物。
战略最优解已经破产。备用服务器现在变成了被天网锁定的非法偷渡窝点。他要是现在插手，燕京总参谋部的那些黑账全得被天罚矩阵翻出来。
陆渊根本不给无面人挣扎的机会。
他拖着那条勒着战术绑带的左腿，借着锁链拉扯的空档，直接撞进了无面人的怀里。
夺萃之镰带着刺目的暗红光芒，由下至上，直接削了过去。
“这刀是我爸的利息。”
刀刃切开空气。
无面人端着账本的那条右臂，被齐根切断。
黑色的污水喷了一地。那本发黄的《安平殡仪》旧账册正本，吧嗒一声掉在混着黑血的水泥地上。
随着正本脱手。
维生舱里，小鱼手背上那个金色的门状烙印彻底崩盘。
天罚雷霆化作无数把微小的手术刀，顺着血管把那些已经钻进去的金色乱码，硬生生一片片剐了出来。
小鱼苍白的皮肤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机的起伏节奏终于恢复了正常人的频率。
那些被剐出来的金色乱码在半空中扭曲着，化作几缕散发着腐臭味的飞灰。
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这个在白骨雪原苟延残喘了七年、把三十万命格当诱饵抛出来的怪物，在天网底层的死当锁链绞杀下，连个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来，直接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胶。
地下三层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维生舱里的制氧泵在有节奏地运转。
陆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左手撑在夺萃之镰的刀柄上，右半边脸上的树状静脉纹路因为极度透支体力，颜色暗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林清寒瘫坐在维生舱旁边。她看着一地黑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陆渊走过去。
他蹲下身，用刀尖把那本掉在黑水里的《安平殡仪》旧账册正本挑了起来。
账本的封皮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刀尖挑起封面的瞬间。
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从夹缝里滑落出来，飘在地上。
陆渊的视线扫过那张照片，后背猛地拔直了。
照片上。
年轻的李国栋和王建国穿着三十年前的旧式军装。他们并肩站在一个巨大的陨石坑边缘。
坑洞底部没有深渊怪物。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满是锈迹和弹孔的星际战舰残骸。战舰的侧面，印着半个清晰的华夏国徽。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
“它们不是深渊。它们是第一批被抛弃的我们。——01号绝笔。”
陆渊的瞳孔死死盯着那行字。
深渊教团。大同化计划。初代主控。01号内鬼。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推翻重组。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门外的轮椅。
轮椅上空空如也。
李国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几根断裂的塑料软管，还在往外滴着浑浊的蓝色液体。
突然。
维生舱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陆渊转过头。
陆小鱼闭着眼睛。她那只插满留置针的右手，极度僵硬地抬了起来。
食指指尖抵在维生舱内侧的玻璃上。
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干瘪苍老的嗓音，慢慢吐出三个字。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