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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台上的屏幕彻底黑了下去，紧接着，亮起了一个猩红色的六芒星法阵图案。
那个图案，和陆渊在南山旧院冷库地下室，看到王建国用命格画出来的那个因果律防御阵法，一模一样。
“你干了什么？”
李国栋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我没干什么。”
陆渊靠着控制台，那只没有被诅咒侵蚀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些纵横交错的绿色数据流。
“我只是在这个卡槽里，加了一点佐料。你在燕京西郊07号底库设了局，等着那个0714本体坐着火车过去。你打算用燕京的天罚矩阵把它和深渊领主一起绞碎。”
陆渊左手大拇指在刀柄上重重搓过去。
“但我刚把那盘磁带插进去的时候。顺便把我右胳膊里，王立言那百分之十一的命格残渣，全给倒进江城地脉的连接池里了。”
整个地下十八层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根装满暗绿色营养液的巨大透明圆柱槽里，浸泡着的那具没有五官的躯壳，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位置，是两道黑色的乱码裂缝。
但在这一刻，那两道裂缝里，亮起了和陆渊右脸上一模一样的、猩红色的树状静脉光芒。
它在疯狂地吞噬那些顺着控制台倒灌进来的王立言血液。
原本惨白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它手背上那个被红笔划掉的“WLY-0714”字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清晰。
“天网底层规则。”
陆渊的声音盖过了四周岩壁开裂的轰鸣。
“只要含有王立言命格残渣的活物，在这盘磁带的验证范围内，就能获得合法的顺位继承权。你以为它是个没身份的偷渡客，想在半路上把它截杀？”
“晚了，李老头。”
陆渊指着那个圆柱槽里正在疯狂异变的怪物。
“它现在吸了我的血。在天网的判定系统里，它，就是江城大区新任的、唯一合法的最高执行官!”
咔嚓!
巨大的圆柱槽表面，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暗绿色的营养液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出来，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烧出大片大片的白烟。
李国栋在通讯频道的另一头彻底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陆渊。你这是在拿整个燕京防线陪葬。”
李国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它一旦拿到合法的执行权，它顺着安平殡仪专线过去，就不是去送死。它是去接管燕京西郊的底库权限。它会把那个三十万命格的深渊领主，直接同化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陆渊拔起地上的夺萃之镰，拖着残腿往后退了两步，避开喷溅的强酸营养液。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一个货到付款。你拿江城当燃料点火，我就往你的锅里添一把深渊的柴。燕京那个烂摊子，你自己去收场吧。”
砰!
控制台上的喇叭冒出一阵黑烟，通讯频道被强制切断。
大同化计划的物理隔离保险，在这一刻被彻底解除。
但通道开启的方向，完全逆转了。
原本应该是江城地脉的核心能量，顺着专线去烧毁燕京的粉碎池。
现在，因为那个0714本体拿到了“合法身份”。它直接利用天网的高维权限，把燕京西郊07号底库的通道，反向抽吸了过来!
头顶那些绿色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死寂的漆黑色。
一股比极寒领域还要阴冷百倍的压迫感，顺着那扇敞开的黑色铁门，狂涌进地下十八层。
白夜坐在轮椅上，原本还能勉强撑住的脊背，直接被这股压迫感砸得弯了下去。他手心里的冰系法则像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火苗，瞬间熄灭。
“深渊领主的波动......”
白夜的牙齿都在打架，肺里吸进去的全是刺鼻的硫磺味。
“燕京那边的通道门开了。那个三十万命格的怪物......顺着通道，正在往江城这边爬!”
陆渊用刀撑着地。
他右半边脸上的黑色纹路在这股深渊波动的刺激下，开始疯狂发烫。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烙铁，直接贴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他猜得没错。
李国栋的局破了。
但破局的代价是，江城地下十八层，现在变成了天网初代主控逻辑和深渊领主的双向跑道。
圆柱槽里的营养液已经漏光了。
那具长满黑色鳞片的躯壳，徒手撕开了厚达半米的防爆玻璃。
它赤脚踩在满是玻璃渣和强酸的地砖上，没有五官的脸转向陆渊。
“WLY-0714。”
躯壳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毫无起伏的合成音，而是带着一种极度饥饿的黏腻感。
“检测到同源命格。执行回收程序。”
它没有顺着通道去燕京。
它把目标，直接锁定了站在控制台前面的陆渊。
对于它来说，陆渊身体里剩下的那百分之八十九的命格残渣，比燕京那个深渊领主还要诱人。只要把陆渊吃干抹净，它就能彻底摆脱“残渣”的身份，成为真正无缺的初代主控。
白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救了。
前有深渊领主顺着通道爬过来，后有拿到合法身份的初代逻辑准备吃人。
在这个封闭的地下十八层，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陆渊靠在岩壁上。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的黑色鳞片躯壳，左手慢吞吞地从冲锋衣最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铅盒。
那是刘波在特护一区拼死翻出来，扔给他的东西。
里面装的，是十九号样本。
那个被天网初代主控捏出来的、带有天网底层物流专线判定逻辑的苍白右臂。
“回收？”
陆渊用左手的大拇指，直接挑开了铅盒的搭扣。
“你一个还没转正的私生子，拿着刚办下来的假证，就想来查封老子的资产？”
铅盒打开。
一股浓郁的草莓味瞬间冲天而起，直接盖过了四周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躺在铅盒里的那只苍白右臂，手腕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切口处那些黑色的血管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地往外探出触须。
圆柱槽走出来的躯壳猛地停住了脚步。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两道乱码裂缝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检测到......零号车厢最高优先级退件。”
躯壳的声音里，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停顿。那是底层代码在遇到更高权限时产生的强制卡顿。
陆渊把那只苍白的右臂从铅盒里拎出来。
右臂的触须顺着陆渊的左手，死死缠住了他的小臂。
“你看。”
陆渊举起那只散发着高维波动的右臂，用一种极其恶劣的语气，冲着那个僵在原地的躯壳扯了扯嘴角。
“你老子亲自签发的绝命死当物，附带三十万命格违约金的连带清算程序。”
“现在，这玩意儿在我的手上。”
陆渊那只没有被诅咒侵蚀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让高维数据都感到心悸的疯狂。
“要么，你现在跪下来，叫我一声合法债主。”
“要么，老子现在就把这只手，直接砸进连接燕京通道的散热孔里。咱们大家连同那个深渊领主，一起在死当锁链的绞肉机里，乐呵乐呵。”
地下十八层的空气。
在这一秒，彻底死寂。
只有燕京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得仿佛能压碎地壳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