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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提着皮箱，试图用高维算力强行震碎冰层。
但他低估了陆渊的速度。陆渊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夺萃之镰的刀背重重砸在男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的手腕应声折断。
“老子的账，你说不算就不算？”
陆渊左手一把揪住男人的灰衣领子，右手将那本《安平殡仪》旧账册直接糊在男人的脸上。
“绝命死当红印，盖章!”
陆渊右侧颈部的紫红色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强光。高维诅咒的温度顺着他的手臂，直接灌进旧账册里。账册封面上那个死章，亮起了一抹妖冶的红光。
灰衣男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那本旧账册像是长在他脸上一样，根本扯不下来。
“你......你不能这样......我是天网合法程序......”
男人的声音变得极其扭曲，开始断断续续地往外吐白色泡沫。
“合法程序也得交清洁费。”
陆渊一脚踹在男人的膝盖上，强行让他跪在满地碎玻璃中。他拿起那块01号内鬼的银色肩章，直接拍在账册上。
“检测到绝命死当违约金转移。”
“担保人已确认。”
“债务金额：三十万命格算力。”
“执行物理强制扣款。防盗窃排异协议，启动。”
走廊的天花板上，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没有任何预兆。一根由纯粹数据流组成的银色锁链，从缝隙里猛地探出，直接缠住了灰衣男人的脖子。天网底层的死当锁链。
“不——!”
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死当锁链猛地收紧。灰衣男人那具干瘪的躯壳，连同那个黑色老式皮箱，在半个呼吸间就被锁链绞成了一滩白色的泡沫，随后迅速融进特护一区的墙壁肉瘤里，彻底消散。
那半张在半空中燃烧的草莓贴纸，失去了担保人的算力支撑，迅速化作一小撮黑灰，掉在地上。
强制检票程序，被强行阻断。
陆渊拄着夺萃之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碎玻璃，吸进来的每一口冷空气都刮得胸腔生疼。他把旧账册重新塞回冲锋衣的口袋里，那块耗尽了算力的银色肩章，变成了一块废铁，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搞定了？”
刘波从暴风雪的副驾驶里探出一个脑袋，胖脸上的肉全挤在一起，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白沫。
“那瘸子是不是被天网收走了？”
“闭嘴。”
陆渊没有放松警惕。他死死盯着墙洞方向。
失去了合法担保人，那半张草莓贴纸作废。十三号供体披着的那层“合法探亲家属”的外壳，被天网判定为失效。
这意味着，它不再受天网底层规则的保护。但同样意味着，它不需要再装人了。
墙洞里，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那个穿着旧军绿色外套的身影，正在发生极其恐怖的变异。
王建国那张木讷的脸，从中间直接裂开。皮肉翻卷，露出里面一团纯粹由高维乱码组成的庞大黑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口。那件旧军绿色外套被撑得粉碎。
一股极其浓烈的深渊气息，如同实质化的海啸，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周围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卧槽......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楚歌左手撑着墙站起来，战术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它不是十三号供体。”
林清寒靠在车门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它是初代主控底层逻辑捏出来的无相血肉。它连命格都没有。它现在是个纯粹的非法偷渡客。它要强行吃人。”
怪物那张长满利齿的巨口里，喷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它没有看陆渊，也没有管楚歌和林清寒。它那庞大的黑影，直接无视了物理碰撞，像是一团粘稠的液体，直接渗入了承重墙里。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0317病房。
“拦住它!”
陆渊大吼出声，拖着残腿疯了一样往病房门口扑。但物理攻击对这种纯粹的高维乱码根本无效。夺萃之镰劈在黑影上，就像劈进了一团烂泥，根本吃不住力。
砰!
怪物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0317病房那扇画着六芒星的防盗门。门板连同门框，被它恐怖的质量直接碾成了一堆废铁。
病房里。陆小鱼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缩在病床角落。她手里死死捏着一根画笔，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在她的手腕上，那条代表着命格的透明因果线，正被怪物散发出的黑气死死缠住。女孩痛苦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怪物那张长满利齿的巨口，猛地张开，朝着陆小鱼的脑袋就咬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病床了一阵极其刺耳的齿轮咬合声。
咔哒。
铁皮柜的门，自动弹开了。里面放着一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
陆渊在燕京保密库里带回来的那盘0317号磁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卡进了录音机的卡槽里。磁带的B面，画着一个刺眼的红叉。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第七号替代品：已销毁。
录音机的播放键，猛地陷了下去。一阵沙沙的电流杂音，在病房里响起。紧接着，一个温和却透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女声，从破旧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鱼苗不回槽。这笔烂账，我亲自收。”
赵淑兰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怪物那庞大的黑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法则死死钉在了半空中。它那张长满利齿的巨口距离陆小鱼的脑袋不到十公分，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惊恐的嘶鸣。
陆渊站在破碎的门框边，大拇指死死压在刀柄上，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这盘磁带，根本不是重启轮回档案的后门。它是赵淑兰留在这儿的，最后一道物理清算程序。”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