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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公分厚的防爆玻璃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直接炸成漫天碎渣，劈头盖脸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暴风雪那庞大到夸张的暗银色车身，带着幽蓝色的高维自燃火焰，硬生生砸进燕京总局特级保密库的地板。沉重的履带在特种钢板上犁出两条半米深的豁口，一路火花带闪电，最终一头撞在侧面的承重墙上。
水泥墙面大面积龟裂，钢筋崩断的动静刮过耳膜。
李国栋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溅上他那身没有军衔的常服裤腿。这位华夏防线总参谋长，半步王者级的战略师，就这么僵在原地，视线死死盯在那辆还在往外喷吐白气的钢铁巨兽上。
站在他侧后方的副官没那么好运，被一块飞溅的车体装甲碎片削中肩膀，半条胳膊耷拉下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冲击波掀翻在墙角。
车厢里，刘波两眼翻白，死死抱着副驾驶的座椅靠背，胃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呕......老、老陆......咱这是到哪了？”
陆渊没搭理胖子。
他拔出车钥匙，一脚踹开变形的驾驶室车门。
厚重的军靴踏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左手手腕处那截烂成布条的血袖管，顺着指尖往下滴黑血。右侧颈部的紫红色树状纹路已经蔓延到了眼角下三寸，皮肉下滚烫的温度烧得他半边脸都在不规律的抽搐。
陆渊反手抽出插在后座的夺萃之镰，拄着刀柄，拖着那条受伤的左腿，一步步走到车头前面。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引擎盖上跳动的幽蓝色火焰，落在李国栋那张透着疲态的老脸上。
“李参谋长。”
陆渊的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掉一层死皮，嗓音被高维热量熏得沙哑干裂。
“你要的同城加急件，我原封不动送过来了。签收吧。”
李国栋脸上的皮肉抖动了两下。
他看了看陆渊，又看了看那辆车头上还挂着几具无面人残骸的重型装甲赛车。那些用王立言命格残渣拼凑出来的替代品，此刻正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顺着暴风雪的进气格栅往下淌。
“陆渊。”
李国栋的声音终于失去了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震怒。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燕京总局特级保密库!你带着一辆满载高维污染的报废车，冲撞国家最高军事设施，这是可以直接按叛国罪就地击毙的死罪!”
“别拿那套大词压我。”
楚歌从后排车厢里爬出来，一脚踩空，直接摔在网格板上。流浪驱魔人右边肩膀那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还在冒血泡，他用战术匕首撑着地站起来，吐出一口带内脏碎渣的血水。
“老梆子，你挖空心思在江城地下十八层搞了个化粪池，用七百一十三个假货当诱饵，想把我们全填进去平账的时候，怎么不提国家军令？”
林清寒推开另一侧的车门，步履蹒跚的走下来。
S级冰系法则过载的反噬，让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她没看李国栋，双手直接按在保密库厚重的金属大门上。
绝对零度的冰霜顺着门缝疯狂蔓延，几秒钟内就把这扇唯一通往外界的通道彻底封死。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警报声，全被隔绝在厚厚的冰层之外。
“林清寒!你作为国家转职局特别行动组代组长，也跟着这个疯子胡闹吗!”
李国栋指着林清寒，花白的头发气得直哆嗦。
林清寒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野兽般的狠厉。
“李国栋，我的人事档案和军方权限，在五个小时前就被你单方面锁死了。”
林清寒冷笑出声。
“我现在是个被燕京除名的黑户。这门我封了，今天谁也别想进来救你。”
保密库里的空气冷得能结出冰碴。
李国栋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脑子里残存的战略推演神经疯狂运转。
天网底层的物流通道只认合法的军用资产。那辆车不可能避开天罚矩阵的扫描。
除非有别的东西。
李国栋的目光猛地死死盯在暴风雪的中控台上。
那里插着一块散发着蓝色微光的石头。
0712源石结晶残缺版。
“你把王立言的命格残渣塞进了车里，借用那群替代品的合法坐标，反向卡了天网的漏洞。”
李国栋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往外蹦。
陆渊把夺萃之镰扛在肩上，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沾着血沫子的白牙。
“李参谋长脑子还是好使的。”
陆渊拖着步子往前走了两米。
“专线这东西，从来都是双向的。你既然能在燕京点单，把那些没脸的怪物送去江城吃人，我就能顺着这根网线，把货给你退回来。旧物街的规矩，买家拒收，卖家得承担双倍运费。这辆车上装着高纯度源石结晶，外加一整箱从粉碎池里刮下来的高维乱码。它现在就是一个随时能炸穿燕京零四节点的污染炸药包。”
陆渊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暴风雪引擎盖上的幽蓝色火焰猛地窜高了三尺，车厢里传出刺耳的辐射警报声。
“你要是敢动一下你那个半步王者级的法则，我保证，这辆车会立刻在这炸成一朵蘑菇云。到时候，整个燕京总局都会变成第二个深渊裂缝。这个大局，你担得起吗？”
李国栋没动。
他那张老脸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变得扭曲且狰狞。
他为了华夏防线的安稳，熬干了心血，布下这个足以清理所有废件、重启轮回档案的大局。结果在最后收网的关头，被一个底层的黑市鉴定师，开着一辆破车，直接把棋盘掀了。
但他不能退。
只要按下保密库底层的清洗按钮，天网核心的净化光束就能在半个呼吸内气化这辆车连同他们所有人。但是净化光束启动需要三秒钟预热。这三秒钟，足够那辆车里的高维辐射扩散出去，污染整个燕京的地下水系。
这小子算准了他不敢赌。
李国栋缓缓放下手。
“你想怎么样？”
李国栋盯着陆渊，语气里透出妥协的意味。
“取消江城大区的不良资产冻结程序。把小鱼的因果线从天网底层监控里彻底摘出去。还有，撤销林清寒和楚歌的通缉令。”
陆渊把夺萃之镰的刀尖抵在地面上，开出价码。
“江城的冻结程序，在01号肩章被销毁的时候就已经中止了。”
李国栋冷笑出声。
“至于陆小鱼的因果线......陆渊，你真以为自己拿到了一盘磁带，就赢了全局吗？”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眼底的光影剧烈晃动了一下，右侧颈部的纹路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刺痛。
李国栋话里有话。他放弃得太快了。一个算计了七年，连自己亲兵都敢拿去填粉碎池的疯子，绝对不可能被一辆装满炸药的车就逼得举手投降。
他在拖延时间。
没等陆渊做出下一步决策，李国栋突然从常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不是引爆器，而是一个老式的机械按键。
“你懂规则。但你根本不懂，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规则，叫既成事实。”
李国栋大拇指重重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键。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光芒。
保密库最深处的那面墙壁，突然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暗室。
暗室中央，摆着一台生锈的老式控制台。
控制台的屏幕上，只有一行猩红色的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
“00:00:15”
“这是什么？”
林清寒声音发颤。
李国栋端起肩膀，眼底满是疯狂的执念。
“七年前，王建国带着残缺的旧账册上了零号车厢。他以为把0714本体截留在白骨雪原，就能保住陆小鱼。但他错了。”
李国栋指着那台生锈的控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