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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偏了十几米，没有打在检修井上，而是精准地罩住了那个老头子。
老头子冲刺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身上的旧军绿色外套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化作漫天飞灰。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里面被深渊毒素染黑的骨头。
但在躯壳彻底气化的前一秒。
老头子那只全黑的右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
他僵硬的脖子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看着倒在检修井边上的陆渊。
“小兔崽子。”
老头子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滚下去!”
砰。
躯壳彻底炸开。那股浓烈的深渊毒素连同皮箱一起，被天罚矩阵的预热光柱彻底抹除。
陆渊大口喘着粗气，捂着肋骨上的伤口。
他明白了。
老头子的意识根本没有完全被抹杀。他残留的那一丝因果，强行控制着这具被深渊污染的躯壳来到这里，主动引来天罚矩阵的锁定，就是为了毁掉自己，顺便把另一半凭证送到陆渊手里。
“下井!”
陆渊把那半枚草莓贴纸塞进口袋，一脚踹开检修井的铸铁盖子。
刘波第一个钻了进去。林清寒紧随其后。
楚歌架着陆渊，两人翻身跳进竖井的瞬间，头顶的大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真正的清场激光落下来了。
安平殡仪转运站的地表建筑，在零点一秒内被高温直接气化。那些坦克的履带声、教团暗桩的尸体，连同满地的碎玻璃，全都被压成了一张扁平的二维废纸。
竖井里的温度急剧升高。生锈的铁梯子烫得能烤熟人肉。
四个人手脚并用，顺着爬梯疯狂往下坠。
十几分钟后，他们重重摔在地下十八层的金属网格板上。
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还在。空头支票换来的能量通道已经快要耗尽，空间乱流在门缝外疯狂肆虐。
陆渊从地上爬起来，把两半草莓贴纸对准拼合在一起。
贴纸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绿光闪过，两半纸片融合成了一张完整的车票。
他把车票按在铁门的凹槽上。
咔哒。
铁门上的残缺印记被补全，沉重的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开了!赶紧走!”刘波连滚带爬地冲进门里。
几个人穿过铁门，重新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圆形主舱位。
崩塌的维生舱废墟正下方，那台掉漆的铁皮控制台依然安静地立在那里。
控制台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
“江城大区不良资产冻结程序剩余时间：九小时三十一分钟。”
“老陆，快把磁带插进去!”
刘波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渊走到控制台前。拉开冲锋衣的拉链，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盘0317号磁带。
他看了一眼磁带B面那个红叉。
深吸了一口气，陆渊捏着磁带的边缘，对准了控制台中央那个长方形的卡槽。
咔。
磁带推进去一半。
就在这时，控制台侧面的一个老式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
紧接着，一个温和的、透着几分慈祥的老年男声在空旷的舱位里响了起来。
“立人啊。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陆渊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他认识这个声音。
华夏防线总参谋长，李国栋。
“那盘磁带，你拿着也没用。”
扬声器里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上了点拉家常的语气。
“你看看卡槽里面。”
陆渊低头，把手电筒的光打进卡槽深处。
卡槽的最底部，已经插着一块烧得焦黑的金属芯片。
“JC-S-0317”。
那是七年前军方留下的高维硬件后门，01号特级权限的物理载体。
“江城的冻结程序，不是为了洗地。”
李国栋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我是为了把西郊07号的粉碎池，和江城地下十八层彻底连通。你把赵淑兰留在外面的那盘磁带带回来，这台机器的最后一道物理保险就解除了。”
控制台上的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
原本跳动的红色倒计时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代码。
“欢迎回来，最高指挥官。”
“隔离板已解除。大同化计划，启动。”
轰隆!
脚底下的金属网格板开始剧烈震动。那不是机器运转的动静，那是有某种庞大到极点的高维怪物，正在撞击他们脚下的地层。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草莓甜味，从地底的裂缝里喷涌而出。
陆渊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行绿字，左手手腕的黑血滴在控制台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李国栋根本不在燕京。
他顺着那条被打通的深渊专线，真身已经到了他们的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