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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脚底下的金属网格板向上凸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几根粗大的铆钉崩飞出去，砸在旁边的承重柱上，迸出一连串火星。
浓烈到化不开的草莓甜味，裹着下水道特有的恶臭，从地底的裂缝里喷薄而出。
楚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舱壁上。流浪驱魔人断裂的肋骨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倒，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渣的血。
刘波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躲。胖子手里那面光芒黯淡的盾牌虚影闪了两下，彻底碎成了一地光斑。
林清寒双手死死按在金属地板上。S级冰系法则强行催动，睫毛上的白霜迅速蔓延到脸颊。她试图用绝对零度封死那条裂缝，但冰层刚覆盖过去，就被那阵带着草莓味的高维热浪冲刷得干干净净。
陆渊没有退。
他的左手手腕还缠着那半截被黑血浸透的袖管，右手握着夺萃之镰的刀柄，死死抵住那台正在剧烈摇晃的铁皮控制台。
那盘0317号老式磁带，还卡在控制台的插槽里，推进去了一半。
“立人啊。”
老式扬声器里，李国栋那透着慈祥的男声还在继续。电流麦的杂音让这声音听起来有一种怪异的失真感。
“别怪我心狠。华夏的防线漏了七年，我用燕京零四节点做局，用七百一十四个替代品当诱饵，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扬声器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把赵淑兰留下的钥匙带回来了。只要你把磁带推到底，轮回档案就能彻底重启。这进虚空。华夏，就能迎来真正的天亮。”
轰隆!
裂缝彻底炸开。
一团庞大到塞满整个主舱位的黑影，从地下十八层的最底部挤了上来。
这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完全是由一串串幽绿色的乱码和灰白色的碎肉拼凑而成的。在黑影的正中央，裂开了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口。
巨口的边缘，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几百根红色的细线。
那是陆小鱼的因果线。
这就是0714的本体。教团在粉碎池里养了七年，天网初代主控最底层的废件逻辑。
陆渊盯着那张长满利齿的巨口，右侧颈部的紫红色树状纹路一路蔓延到了眼角。皮肉下高维诅咒的狂暴热量，烧得他半边脸都在抽搐。
“李国栋这老狐狸在放屁。重启防线是个彻头彻尾的幌子。这台控制台的插槽底部，已经插着01号特级权限的物理芯片。磁带是赵淑兰留下的合法遗嘱。一旦磁带和芯片接触，天网就会判定我这个合法家属，自愿签收了插槽里的所有资产。”
陆渊脑子转得飞快，目光扫过屏幕上闪烁的绿色代码。
“这根本就是一场把整个江城打包卖掉的破产清算。江城现在是被隔离的不良资产，这怪物是天网底层最大的高维毒瘤。李国栋想让我代替他，在清算协议上签字。只要磁带推到底，这三十万命格的坏账和排污的因果，全都会算在我和小鱼的头上。到时候，怪物获得合法的壳子去现世，而我和江城，就是填粉碎池的燃料。”
想通了这一层，陆渊紧绷的肩膀反而松垮了下来。
他单手撑着控制台，在一片地动山摇中，看着扬声器的方向，咧开嘴笑了一下。
“李参谋长。”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在高维乱码的轰鸣声中，偏偏穿透力十足。
“你花了七年时间，挖了这么大一个化粪池，现在就为了骗我帮你按冲水马桶的按钮？”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是为了大局。牺牲你一个，换取防线百年的安稳。你父亲当年能扛下三十万命格的雷霆，你作为他的儿子，签个字，不委屈。”
“我可去你大爷的大局!”
楚歌靠在舱壁上，吐着血沫子破口大骂。流浪驱魔人反手把战术匕首插进地板里，稳住身形。
“拿别人家破人亡来当政绩，这老梆子心肝脾肺肾全黑透了!”
黑影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缠绕在巨口边缘的红色因果线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带着浓烈的草莓甜味，直奔陆渊的面门扎了过来。
怪物在逼他。
这东西接到了底层的死命令。要么用这些因果线把陆渊生吞活剥，强行同化他的命格。要么逼着陆渊把磁带推到底，完成合法资产的交接。
陆渊没动。
他没有去推那盘磁带，也没有拔刀去砍那些因果线。
他直接抬起那只缠着血袖管的左手，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掉一层死皮。
“你想让我签字。”
陆渊看着那些近在咫尺的红色丝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行啊。我签。”
陆渊的左手猛地往下一按。
但他按的不是磁带的尾部。他的手指直接扣住了磁带外露的塑料边缘。
那只手腕上的伤口本来就深可见骨。这一下发力，刚凝固的血痂彻底崩裂。大片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液，顺着磁带的缝隙直接灌进了控制台的插槽里。
九十天倒计时的绝命诅咒，毫无保留地砸进了天网的物理后门。
“你干什么!”
扬声器里，李国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波动。
“你不是要合法手续吗？我给你走个加急通道。”
陆渊忍着左手传来的钻心剧痛，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由两半草莓贴纸拼凑而成的完整车票。
安平殡仪地下专线的检票凭证。
啪。
陆渊把这张沾满血污的完整贴纸，死死拍在磁带露在外面的一角上。
“旧物街资产保全法第七条附加条款。”
陆渊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绿色代码，一字一句地开口。
“凡是带有检票凭证的托运物件，在未到达指定收货人手里之前，严禁任何第三方机构强行清算。这盘磁带，现在是旧物街发往安平殡仪转运站的绝命死当。”
控制台的屏幕猛地卡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