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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那枚刻着“JC-S-01-教团暗桩”的银色军用肩章，从防弹玻璃上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刚才还散发着滚烫高维波动的物理信物，现在连一点余温都没剩下。变成了一块废铁。
刘波抱着那面光芒越来越暗的“钢铁烈阳之匣”虚影，两排牙齿磕得咔咔直响。胖子腿肚子上的肥肉都在打摆子。
“老......老陆。这玩意儿连脸都没有，它拿什么付的钱？咱们手里的催收凭证成废纸了，那江城几百万人是不是全得给它陪葬？”
楚歌没说话。流浪驱魔人左手手掌心里刚划开的血槽还在往外渗血。他用右手死死攥住战术匕首的刀柄，手背上迸出几根青色的血管。刀尖对准了维生舱。
林清寒靠在月台边缘的承重柱上，睫毛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它说它用王建国的三十万命格和半张转运单底单，全款买下了底库控制权。”
林清寒声音嘶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喷出一团白雾。
“天网底层的资产重组协议。只要账面上的资产足以覆盖债务，并且持有合法的过户凭证，系统就会判定交易合法。它现在不是非法偷渡客，它是天网承认的江城地下防空洞合法业主。”
林清寒盯着陆渊。
“你的旧物街账本，催收不了合法公民。”
陆渊没搭理他们。
他看着掉在地上的那块废铁肩章，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两下。指甲边缘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念头式心理推演”：这老怪物在粉碎池里吸了七年的算力，脑子确实好使。它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所以借着老头子在南山旧院引爆三十万命格的机会，顺着因果线把那些命格残渣全抽干了。再配上那半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转运单底单，硬生生给自己拼凑了一套合法手续。这手空手套白狼玩得确实漂亮。但它漏算了一件事。
陆渊弯腰把地上的肩章捡起来，重新揣回冲锋衣内兜。
他抬起头，看着维生舱里那具漂浮着的无面躯壳。
“你这套路玩得挺花。”
陆渊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圆形舱位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刀片刮骨头的寒意。
“用我老子的命格买单。这事儿你问过我这个第一顺位继承人了吗？”
维生舱的防弹玻璃上，营养液的绿色光芒再次扭曲。几行猩红色的字迹迅速浮现。
“天网底层继承法第一条。”
“王建国肉身湮灭，其命格资产自动进入无主状态。我持有安平殡仪运输转运单底单，享有优先认购权。”
“交易已达成。系统底层锁定。”
“作为非法闯入者，你们还有最后三十秒的时间滚出我的私人领地。否则环境卫生保护协议将自动执行清理。”
这几行字刚刷完，圆形主舱位四周的墙壁里，突然传出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机械摩擦声。
几百根直径超过半米的黑色金属管，像毒蛇一样从墙壁里探出头来。管口对准了站在月台上的四个人。金属管深处，涌动着纯粹的物理粉碎激光。
这是业主对非法闯入者动用的最高防御系统。
刘波吓得嗷了一嗓子，直接蹲在地上，把盾牌顶在脑袋上。
“老陆!赶紧想招啊!这王八蛋要清场了!”
陆渊连看都没看那些对准自己的金属管。
他把左手伸进冲锋衣内兜，掏出了那本破旧的《旧物街无名古董店收支流水》。
陆渊单手翻开账本，直接怼在防弹玻璃上。
“你一个在粉碎池里待了七年的废代码，是不是对现世的金融体系有什么误解？”
陆渊看着玻璃里那张平滑的白纸脸，扯了扯嘴角。
“你买东西之前，都不查卖家的征信吗？”
维生舱里的无面躯壳猛地抽搐了一下。玻璃上的血字停顿了。
“你真以为我老子的三十万命格是块肥肉，谁都能咬一口？”
陆渊用带血的手指点着账本上的死章。
“七年前，王建国把左眼和半条命留在零号裂缝，签了那份强制连带担保书。从那一天起，他的命格就已经被天网冻结了。”
“几天前，在南山旧院地下室。他为了拦住那些无面人，强行申请破产清算。用自己剩下的全部命格作为燃料，引爆了天网的裁决雷霆。”
陆渊的声音越来越大，压过了四周金属管里传来的充能蜂鸣声。
“那三十万命格，根本不是资产。那是一笔带着天网最高级别抹杀指令的“绝命死当”!”
“旧物街资产保全法第三条。任何带有绝命死当违约金的负资产，在未结清坏账前，严禁私自过户!”
玻璃上的血字开始疯狂闪烁，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逻辑错误。”
“系统检测显示，该命格已完成过户。”
“转运单底单具备最高豁免权。”
“那是以前。”
陆渊把左手手腕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窟窿，直接按在维生舱的玻璃上。
“赵淑兰当年截留第十九号样本，留下的半张转运单，确实是合法凭证。但她把那半张单子泡在深渊毒素里整整七年。那上面沾满了我妹妹陆小鱼的因果线。”
陆渊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从西郊07号拼凑完整的草莓贴纸。
他把草莓贴纸啪的一声拍在防弹玻璃上，和那半张漂浮在营养液里的转运单底单隔着玻璃对准。
“你用带有陆小鱼因果线的假凭证，去接收王建国的毒资产。你以为你买的是控制权？”
陆渊手腕上的伤口彻底崩裂，黑色的血顺着玻璃往下淌，直接渗进了草莓贴纸里。
“你买的是一颗定时核弹!”
“检测到伪造凭证。”
“旧物街防伪反制协议启动。”
“判定目标：非法资产转移。”
“惩罚机制：连带清算。”
天网的绿色乱码在半空中疯狂刷过，直接盖住了维生舱四周的警告红灯。
那些对准陆渊他们的黑色金属管，在防伪反制协议启动的瞬间，直接卡死。激光在管口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啊——!”
维生舱里，那具无面躯壳突然裂开下半张脸的巨口，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凄厉惨叫。
这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神经里炸开。
刘波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鼻腔里往外渗血。楚歌被震得单膝跪地，用匕首死死撑住身体，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互相摩擦。
维生舱里的营养液像开水一样剧烈沸腾起来。
那半张漂浮在水里的转运单底单，在草莓贴纸的排异反应下，直接燃烧起来。绿色的火光在水里蔓延，顺着无面躯壳的毛孔死命往里钻。
“退件仓的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陆渊双手死死按住防弹玻璃。
他右侧颈部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疯狂的蔓延到下颌。九十天倒计时的灵魂诅咒在这个时候被他强行催动，顺着防伪协议的因果线，直接砸进了维生舱里。
这是要命的打法。
诅咒力量的透支，让陆渊的视线开始发黑。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他咬着后槽牙，把涌到嗓子眼的黑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