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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草莓甜味混着福尔马林的气息，凝结成实质的冷霜，从裂开的合金防爆门缝里挤出来。
地上的脏水开始倒流。碎石、断裂的电缆、连同那个被陆渊踩断手指的风衣男，全都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黑色漩涡滑行。
“救我......”
风衣男仅剩的那只手死死抠住地砖缝隙，指甲当场劈裂。血还没淌出来，就被漩涡的引力抽成了红色的雾气。他引以为傲的黄金级暗桩体质，在这股吸力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陆渊抬起军靴，一脚踹在风衣男的后背上。
巨大的推力直接把风衣男送进了漩涡中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风衣男的躯体在接触到那层黑色的边缘时，直接碎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肉块，随后化为一滩黑水，被漩涡彻底吞没。
没发出任何咀嚼的声音，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感，顺着空气直接爬上了在场每个人的脊背。
“上车。”
陆渊反手把那个黑色的金属匣子塞进冲锋衣内兜，提着夺萃之镰转身跳进绿皮车厢。
刘波连滚带爬地翻进车门，楚歌咬着牙单手撑着门框跳了上去。林清寒最后进入，反手将沉重的铁门死死拉上。
哐当!
车门刚一合拢，外部的吸力骤然加倍。整节绿皮车厢被一股蛮横的巨力直接扯离了地面。
失重感猛地掼在胃部。
车厢内部的绿色荧光屏疯狂闪烁，一行行乱码瀑布般刷过。那些用来充当燃料的0712源石结晶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暗红色的高维辐射被抽水机一样抽干。
“抓紧!”
陆渊把夺萃之镰狠狠扎进铁皮地板，左手死死扣住控制台的边缘。
下坠。
无休止的下坠。
车厢外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甚至透过排风口的缝隙溅进车厢里。这根本不是常规的空间传送，而是直接跌入了天网系统最底层的数据深渊。
砰!
剧烈的撞击让整节车厢在原地弹起了半米高。
刘波脑袋磕在铁皮舱壁上，翻着白眼晕死过去两秒，又被生生疼醒。楚歌断裂的肋骨终于彻底错位，他趴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林清寒手里的冰锥早已碎成冰粉，她靠着栏杆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陆渊把插在地板上的镰刀拔了出来。
车厢外安静得让人发慌。引擎熄火了，连通风系统的运作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车门边，伸手握住把手，用力往侧边一拉。
没有想象中那种高维空间的光怪陆离。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到无法丈量的地下垃圾场。
天空是灰黑色的，没有光源，但能看清周围的轮廓。无数个生锈的铁皮储物柜像山一样堆叠在一起。空气中漂浮着灰白色的纸钱碎屑，那股刺鼻的草莓甜味在这里浓烈到了让人闻一口就会流鼻血的程度。
不远处，一条完全由浑浊黑水汇聚而成的河流，正缓慢地绕着那些铁皮柜山流淌。
林清寒扶着门框站起来，视线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铁皮柜，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些柜子上都有编号......”
她声音干涩。
“0124、0451、0889......全是历年来在各大战区失踪的高阶转职者档案编号。天网对外宣称他们是在深渊裂缝中彻底湮灭，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因为尸骨全在这。”
陆渊跳下车厢，军靴踩在铺满黑色污泥的地面上。
这地方连一根草都没有，脚下踩着的泥土，全是由高维乱码和碎肉混合压缩而成的残渣。
天网底层物流协议把这里定义为废件粉碎池。那这里的运作逻辑就只有一条，销毁一切没有合法提货凭证的活物。李国栋把入口藏在燕京西郊，不仅是为了躲避扫描，更是利用燕京防线的天罚矩阵作为物理隔离带。谁敢来查，谁就会被天罚矩阵先劈一遍。
这根本不是为了销毁0712的同化现场，而是把整个天网的监控探头都砸了，好让粉碎池里的东西安心发育。
“老陆......”
楚歌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挪到门边。他指着黑水河对岸的一座铁皮柜山。
“那上面有个东西。”
陆渊顺着楚歌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无数废弃柜子堆叠的最高处，孤零零地摆着一张生锈的铁皮办公桌。
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台红色的老式转盘电话机。
电话线是断的，软趴趴地垂在桌子边缘。最诡异的是，那个拨号转盘上的数字，不是0到9，而是全部印着扭曲的黑色乱码。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两下。
在天网底层这种纯粹由数据残渣和高维废料构成的地方，出现一台物理形态这么完整的电话机，这本身就是最要命的警报。
哗啦。
黑水河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翻涌。
一条粗大的黑色触手毫无预兆地从水底破水而出，直接抽在绿皮车厢的车顶上。
坚固的装甲铁皮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一条三米长的口子。
刘波吓得怪叫一声，手里直接具现出“钢铁烈阳之匣”，金色的军团盾虚影死死挡在头顶。但那条触手只是轻轻一擦，白银七星的绝对防御虚影当场布满裂纹，刘波整个人被震得横飞出去，砸在后面的柜子山上。
“什么东西!”
林清寒双手猛地合十，S级冰系法则疯狂运转。一股绝对零度的寒气从她掌心喷薄而出，顺着黑水河面迅速蔓延，企图将那条触手冻结。
咔咔咔!
冰层刚附着在触手表面，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就直接崩碎成漫天冰渣。
林清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法则免疫......”她死死盯着黑水河，眼底浮现出真正的恐惧。“它在同化我的冰系法则。”
河水向两边分开。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缓缓从水底升了起来。
那是一团纯粹由高维乱码组成的庞大身躯。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张几乎占据了半个身子的巨口。巨口里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参差不齐的利齿，每一根牙齿上都挂着发黑的血肉。
随着它的出现，周围的草莓甜味直接变成了足以腐蚀呼吸道的毒气。
0714本体。
七年前被王建国打包发往江城，又在白骨雪原发育了七年的无相血肉。
“饿......”
高维啸叫直接在众人的脑海里炸开。
楚歌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连捂耳朵的动作都做不出来，鼻腔和眼角同时往外渗血。
陆渊站在原地，夺萃之镰的刀尖抵着地面，硬扛着那股几乎要把脑浆搅碎的声波。
“饿你妈。”
陆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看着那团庞大的黑影。
“吃了七年的垃圾还没吃饱？”
黑影脸上的乱码剧烈旋转起来，那张巨口缓缓对准了陆渊。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把她的因果线......给我......”
它要的是陆小鱼。
准确地说，是顺着王立言命格残渣的正向因果线，锁定陆小鱼的位置，用她的因果线编织成合法归乡探亲的壳子。
陆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你要找十九号样本？”
他左手探进冲锋衣的口袋，摸出那盘从0317病房铁皮柜里带出来的老式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