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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在暗绿色的铁皮上疯狂跳动。
车厢内部的颠簸程度远超常规列车。刘波整个人贴在后车门上，两只手死死扒着门框边缘，指甲在铁皮上抠出刺耳的嘎吱声。
“老陆，这破车没减震啊!”
刘波扯着嗓子嚎了一句，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干呕。酸水顺着嘴角滴在满是划痕的地板上。
楚歌靠着控制台侧面的铁皮，两只手死死按着右侧肋骨。每次车厢颠簸，他都会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喘，额头上的冷汗把战术头套都浸透了。
陆渊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
他背靠着控制台的金属底座坐下，用牙咬开医疗包的封口。左臂的冲锋衣袖子已经完全碳化，和皮肉粘连在一起。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起医用剪刀，沿着伤口边缘，硬生生把那些焦黑的布料连着死皮一起剪开。
血水混着黄色的组织液淌了出来，滴在老旧的绿皮地板上。
林清寒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撑着边缘。
她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检修接口。0712源石结晶在里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化作高维辐射顺着线路蔓延。
“你把目的地改成了西郊07号。”
林清寒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渊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
“天罚矩阵刚刚在那里洗过地。01号内鬼死了，李国栋也死了。军方的第三机动队肯定已经彻底封锁了那片区域。我们现在开着这辆挂着01号特级信物的车一头撞进去，天网主核会直接把我们判定为叛国同谋。”
陆渊把一卷绷带缠在左小臂上，用牙咬住一端，右手用力一扯，打了个死结。
“判定叛国，需要走总参谋部的司法流程。”
陆渊吐出嘴里的绷带头，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血沫。
“天网是死代码。01号的信物现在在我们手里，我们就是合法的军需运输队。至于第三机动队，他们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哪有空来抓我们。”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两下。
之前在旧物街，他用七十个点的高阶战略物资抵押给红姐，换了两个机动中队去南山旧院。现在01号死了，江城被划成不良资产，那七十个点的违约金，天网底层催收机制绝对会原封不动地砸在红姐的黑市钱庄头上。红姐那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疯女人，绝对会带着所有重火力去西郊07号抢回本钱。有她在那边咬着，教团的暗桩和军方的残部只能在泥潭里打滚。这水越浑，旧物街这笔烂账就越容易洗干净。
林清寒看着陆渊那副油盐不进的架势，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你这是在拿整个燕京防线的安全做赌注!”
“少拿那种家国天下的大道理来压我。”
陆渊抓起掉在旁边的夺萃之镰，用刀柄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李国栋为了掩护01号那个退件，能把整个江城三千万人的命填进去平账。我只是拿他的尸体当个敲门砖，算便宜他了。”
林清寒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亲眼看着李国栋被怪物吞噬，信仰崩塌的裂痕还在往外渗血。她现在连反驳的底气都找不出来。
车厢前方的绿色荧光屏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警告：前方检测到高维空间壁垒。”
“距离撞击倒计时：十秒。”
“军需绿色通道强制并线准备。”
“都抓稳了。”
陆渊把夺萃之镰插进地板的缝隙里，双手死死握住刀柄。
十。
九。
八。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整个车厢猛地往上一翘，失重感直接抽空了所有人的胃部。
燕京大区，西郊07号备用底库。
地表之上的广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土。
纯白色的天罚雷霆洗地之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和浓烈的肉香。几百个深渊变异体被直接气化，连点渣都没剩下。
地下三层，主控室外围的走廊。
头顶的排风管道被炸得七零八落，几根粗大的电缆垂在半空中，断口处往外冒着蓝色的电火花。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在满是碎石和泥水的走廊里艰难爬行。
他的右半边身子彻底成了焦炭，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左半边脸上的无面具已经碎裂，露出一张布满腐烂肉瘤的脸。
深渊教团黄金级暗桩。
他主持了0712的同化仪式，结果被天网雷霆劈得只剩下一口气。
“废物......全是一帮废物......”
风衣男嗓子里发出漏风的嘶吼，每往前爬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条黑红色的血迹。
他的左手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黑色金属匣子。
那是教团留在西郊07号的最后一张底牌。只要把这个匣子带去指定的接头点，他这三十万命格的债就有机会转嫁出去。
砰!
头顶的地层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大块的水泥碎块从天花板上砸下来，差点砸断他的左腿。
风衣男停下动作，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上方。
机动中队的人不可能有这种重火力。
上面那帮疯子，用的全是黑市里明码标价的违禁重武器。双管防空机炮平射，外加高爆穿甲弹，这是铁了心要在这片废墟上再犁出一道沟来。
“黑市那帮要钱不要命的杂碎......”
风衣男咬着牙，把手里的黑色匣子按在地上。
他用那只勉强还能活动的左手，直接抠开自己右边大腿上的一块焦肉，硬生生扯断一根黑色的血管。
血水喷涌而出。
他把血管按在匣子表面的凹槽里，手指蘸着血，开始在水泥地上画阵法。
“王立言那个废物的命格残渣丢了......只要把这东西带回去，主教大人一定会降下赏赐......”
阵法的线条刚刚成型，散发出暗紫色的光晕。
咔嚓!
走廊尽头的承重柱毫无预兆地从中间折断。
风衣男还没反应过来，头顶那块厚达三米的高强度预制板直接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辆老式的绿皮火车车厢，带着极其狂暴的动能和暗红色的高维辐射，直接从那个窟窿里砸了下来!
巨响震得走廊墙壁上的涂层簌簌往下掉。
车厢重重地砸在风衣男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整个地下三层的楼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大面积的龟裂纹顺着撞击点疯狂蔓延。
狂暴的气流夹杂着碎石劈头盖脸地砸过去。风衣男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三四圈，重重撞在墙角，刚画好一半的阵法被车厢彻底碾成粉末。
车厢底部的钢制车轮在水泥地上犁出四道半米深的沟壑，硬生生停在了走廊中央。
暗红色的尾焰逐渐熄灭。
车厢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陆渊拎着夺萃之镰，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左臂上缠着带血的绷带，冲锋衣破破烂烂，脚下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闷响。
随后，刘波举着一把从《QQ飞车》里具现出来的扳手，楚歌端着那把枪管扭曲的霰弹枪，林清寒手握两尺长的冰锥，依次从车厢里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