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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咽了口唾沫，匕首横在胸前。
“老陆，这老鬼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但我看它比刚才那个无面人还邪门。”
“它是天网底层检票流程的具象化程序。物理攻击对它没用。”
陆渊把夺萃之镰插回后腰，手再次摸进冲锋衣内侧的防水兜。
他摸到了十九号样本那条冰冷的断手，还有一张边缘残缺的半枚草莓贴纸。
灰衣跛脚人提着灯，停在陆渊身前三米外。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它那张布满尸斑的脸。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陆渊的口袋。
“没有转运单底单......擅闯废件粉碎池......按天网底层环境卫生保护协议，当做非法偷渡残渣销毁......”
它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里的黄纸钱，往半空中一撒。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温。一层肉眼可见的黄纸灰在半空中飘洒，所过之处，铁轨和地上的骨渣直接被隔离出一条绝对的因果界线。
碰到纸灰的活物，会被天网的底层逻辑直接判定为死物，强制清算。
陆渊站在原地没动。
“你这套词儿，七年前在零号列车上用过一次了。不嫌牙碜？”
灰衣跛脚人浑浊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提灯的光晕闪烁不定。
陆渊掏出那半枚草莓贴纸，两指夹着，在提灯的光晕下晃了晃。
“你之前在旧物街，想用伪造的贴纸骗走十九号样本。因为你很清楚，赵淑兰七年前截留了这只手，导致货物残缺。没有完整的高维信物，零号车厢根本进不了真正的粉碎池。”
他另一只手探进冲锋衣的内衬夹层，摸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之前在旧物街，那个画着红叉的假陆渊被天网防伪反制协议撕碎后，留下的黑色老式皮箱把手内侧的半枚草莓贴纸。
陆渊把两张残缺的贴纸边缘对齐。
齿孔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一朵完整的、散发着刺眼红光的草莓图案，在半空中拼凑成型。
真正的转运单底单。
灰衣跛脚人的提灯剧烈晃动了一下。它那张布满尸斑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极度拟人的恐惧。
“这不可能......底单早在七年前......就被改签了!”
它的声音因为惊慌而变得尖锐，带着金属劈裂的杂音。
“改签？那是你主子01号骗你们这些底层外壳的。”
陆渊捏着那张完整的贴纸，往前逼近一步。军靴踏在黄纸灰上，直接把那条绝对隔离带踩出一个缺口。黄色的纸灰碰到完整的底单，就像是雪花落进火炉，瞬间消融。
“真正的底单，被赵淑兰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十九号样本的因果线上，另一半，藏在天网用来接管死人遗产的清理程序里。”
陆渊把完整的草莓贴纸直接拍在十九号样本的手背上。
“现在，票齐了。让路。”
完整的草莓贴纸接触到断手的瞬间。
十九号样本手腕切口处的黑色血管疯狂蠕动，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画出了一个倒立的黑色六芒星阵法。那是和王建国在冷藏箱上画的一模一样的因果律防御阵。
哐当!
灰衣跛脚人手里的提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它佝偻的身躯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高维重压碾过，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双膝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票......验讫......”
它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身体迅速化作一滩浑浊的泡沫，彻底融进了地下的积水里。
检票口打开了。
铁轨尽头的浓雾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一座庞大得让人窒息的地下建筑，赫然出现在几人眼前。
林清寒靠在楚歌的肩膀上，看清前面的景象后，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那根本不是什么处理高维废料的粉碎池。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巨大透明维生舱组成的矩阵。每一个维生舱里，都浸泡着一团正在跳动的高维血肉。密密麻麻的输液管像蛛网一样连接着这些舱体，将不知名的暗红色液体泵入其中。
而在矩阵最中央的那个主舱位里。
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
那“人”没有五官，脸部是一张纯粹的白纸。但它的手背上，清晰地印着一个被划掉的红色编号：WLY-0714。
“刚才在燕京西郊......被雷劈死的那个无面人......是个假货？”
刘波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在发抖。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狠命搓了一下。
刚才在燕京，那个自称01号的怪物，身上只有草莓味，没有实体。它急着去接管李国栋的特级权限，甚至连反抗天罚矩阵的能力都没有。
“那是个套着户口本外壳的诱饵。”
陆渊把夺萃之镰拔了出来，刀尖指着主舱位里那个没有五官的躯壳。
“教团在粉碎池里养了一个比0714废案更可怕的怪物。天网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它一直躲在江城地下18层发育。刚才燕京那出戏，是它为了骗过天罚矩阵的锁定，故意抛出去顶雷的物理残渣。”
主舱位里的营养液开始剧烈沸腾。
那具没有五官的躯壳，慢慢在玻璃上抬起了手。
隔着厚厚的透明舱壁，陆渊清楚地看到。那只手腕到下颌处，隐约亮起了几道黑色的、如同树状静脉的纹路。
和陆渊脸上的诅咒纹路，一模一样。
控制台那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地下18层轰然响起。
“欢迎来到轮回档案。”
“检测到匹配命格。资产接管程序，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