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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陆渊手里的粗糙尼龙拖车绳已经甩了出去。
绳结在半空中打了个死扣，精准地套在林清寒的肩膀上。
林清寒就算再虚弱，也是S级冰系法师。身体遭遇致命威胁的本能反应远大于理智。
她身边的空气温度骤降。
几根尖锐的冰晶长矛从积水里倒刺而出，直逼陆渊的面门。
陆渊根本没躲。
他抬起那只布满黑色树状静脉纹路的右手，直接迎着冰晶抓了过去。
咔嚓!
坚硬的冰晶长矛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锋利的冰碴子划破了他手掌上的表皮，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站台的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深渊诅咒的黑血，带着不讲道理的压制力，顺着拖车绳的末端直接倒灌进林清寒的魔力回路。
林清寒闷哼了一声。
她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刚才凝聚起来的那点可怜的冰系法则，被深渊气息冲得七零八落。
陆渊扯着绳子的一头，把她整个人从装甲车边上拽了过来。
林清寒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检修亭那根生锈的承重铁柱上。
粗糙的拖车绳在铁柱上绕了三圈，最后打了个死结，把这位华夏国家转职局特别行动组代组长，像绑生猪一样死死捆在亭子里。
“陆渊......”
林清寒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拼命挣扎了一下，尼龙绳勒进军用风衣的布料里，在苍白的脖颈边缘磨出一道血痕。
“李国栋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命都不要了去蹚这趟浑水......”
陆渊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大组长，你是不是还没听懂刚才那个电话的意思？”
陆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发烫的“JC-S-0317”金属芯片，在指关节间翻转了两下。
“你那个好上司，为了不让江城底下的烂账见光，连燕京的天罚矩阵都敢调动。你觉得他会在乎你一个代组长的死活？”
陆渊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你体内的S级冰核，七年前就被李国栋植入了高频自毁代码。刚才那台装甲车底下，沾着无面人的黑色黏液。只要我们把车开过这条隧道的第三个岔路口，黏液里的高维辐射就会和那串代码产生共鸣。”
陆渊伸手拍了拍林清寒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李国栋是打算拿你当个炮仗，把这条不受天网管辖的地下专线连同我们几个，一起炸成灰。”
林清寒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围死寂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关于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誓言，那些为了华夏存续必须斩断软弱的信条，在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的刀。
弄了半天，她只是个装满了炸药的耗材。
陆渊没去管她崩塌的三观。他转身走向装甲车。
“老陆，就这么把她扔在这？万一教团的耗材摸过来，她现在这状态连个黑铁级的丧尸都打不过。”楚歌靠在车门上，用仅剩的右手夹着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没点燃。
“这地方是天网表层信号的盲区，但天网的底层资产保全规则还在。”
陆渊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被绑在铁柱上的林清寒。
“林清寒，你之前在旧物街欠我一件风衣的钱。三十万命格。”
林清寒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在你的债务结清之前，你的命格属于我旧物街的抵押资产。”
陆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站台里回荡。
“天网底层继承法防盗窃排异协议，启动。”
话音刚落。
检修亭上方的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串虚幻的红色算盘珠子。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响了两秒，随后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红色光圈，将整个检修亭死死罩在里面。
这是旧物街防伪反制协议的具象化。
“行了。”陆渊跨进驾驶室。“谁也别想动老子的欠款。教团的人要是敢碰她，天网的死当锁链会教他们做人。”
刘波连滚带爬地翻进后座，死死抱住维生舱的底座。
“老陆，你这买卖做得越来越大了，连国家干部的命格都敢收。”
“少废话，坐稳。”
陆渊一脚油门踩到底。
二百多吨重的灵能装甲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履带碾碎了站台边缘的一堆腐烂纸箱，再次冲进了地下专线更深处的黑暗中。
隧道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挡风玻璃外面的探照灯光柱里，漂浮着大量灰白色的灰烬。那是七年前零号列车发车时，烧掉的无数张旧账单和纸钱残渣。
陆渊视线死死盯着前方仪表盘上的里程数。
第一个岔路口，安全通过。
第二个岔路口，安全通过。
就在装甲车即将逼近第三个岔路口的时候。
车厢内部的温度毫无征兆地开始飙升!
“草!什么味儿!”
刘波在后座捂着鼻子大喊。
一股极其诡异的草莓甜味，混合着浓烈的硝酸和焦肉的恶臭，顺着空调出风口倒灌进车厢。
装甲车的底盘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熔化声。
陆渊双手死死控住方向盘。
那个无面人留下的黑色黏液，也就是触发器，终于在靠近这个特定坐标时被激活了。
黏液开始沸腾，散发出高频的物理啸叫，试图寻找那个本该在车厢里产生共鸣的S级冰核。
但它找不到了。
共鸣链条被陆渊强行切断。
失去目标的触发器只能在底盘上原地殉爆。
轰!
装甲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整个车尾被炸得往上抛起半米高，重重地砸在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