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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拉开车门。
他单手拎起林清寒的衣领，把这个处于半昏迷状态的S级法师像扔麻袋一样塞进副驾驶。
“老陆，你这怜香惜玉的手法去殡仪馆干收尸肯定能拿销冠。”楚歌用仅剩的右手把维生舱推进后车厢，疼得五官全拧在一起。
陆渊没搭理他。
他跨进驾驶室，带血的右手直接拍在装甲车的启动面板上。
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头顶的夜空已经被天罚矩阵的尾焰彻底照亮。那种压迫感不是视觉上的，而是头皮发麻、心跳开始跟不上节拍的生理反应。几十个光点正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砸下来，空气里全是刺耳的音爆声。
刘波连滚带爬的翻进车厢后座。
“系好安全带。”陆渊把档位推到底。
“咱们这破铁壳子能抗住天罚？”刘波嗓音都在抖。
“抗不住也得抗。”
陆渊一脚油门踩到底。
十二台重型灵能装甲车被他强行切断了并联锁，最前面这台像发疯的野牛一样冲出立交桥的阴影，履带在柏油路面上碾出两道深深的白印。
天上那些光点越来越大。
陆渊左手无力的搭在方向盘下半圈，右手掏出那颗布满黑色絮状物的眼球。
王建国留下的江城防线底库本源坐标。
他视线扫过装甲车中控台上的军用终端。
李国栋用最高指令下达了最终焦土协议，天罚矩阵是燕京总网直接调度的战略武器。这就意味着，现在砸下来的这些导弹，全都是天网的合法财产。
拿天网的导弹，炸天网的底库坐标？
天网是个死板的会计，它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左手砸右手的亏本买卖。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一下。
他直接把那颗冰凉的眼球，拍在了装甲车火控系统的读取卡槽上!
滴——
装甲车内部的战术屏幕被一片惨白的代码覆盖。
“检测到最高级别物理坐标接入。”
“当前载具已自动绑定为“江城防线零号底库”延伸节点。”
陆渊扯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胖子，把安全带拉紧点。”
话音刚落，天罚矩阵的第一波打击到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火光。
在导弹即将触及江城大区上空三百米的那一刻，整个城市的夜空突然荡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涟漪。
那是天网底层资产保全规则的具象化。
天网主核的机械合成音，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在李国栋的军用频道和陆渊的装甲车里同时炸响。
“警告。”
“检测到友军火力正在攻击高价值固定资产。”
“行为判定：恶意损毁公物。”
“防伪反制协议启动，强制拦截。”
半空中那些拖着尾焰的导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棉花墙，速度骤降，尾焰直接熄灭。
紧接着，几十枚造价过亿的战略级高维武器，在半空中开始解体，化作无数红色的封条，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楚歌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红纸片。
“这老东西放烟花呢？”
陆渊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落在街道上、路灯上、甚至装甲车车顶上的红色封条。
那些封条接触到物理实体的部分，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直接融了进去。
前方的街道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原本宽敞的十字路口，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油画，空间边缘开始模糊，最后硬生生变成了一堵灰白色的、没有任何材质纹理的死墙。
整个江城大区，正在被这些红色封条一点点切除出物理世界。
“这不是天罚，这是资产冻结。”
陆渊把车速降下来，履带碾过一张飘落在地上的红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国栋根本不是要炸江城。
他知道炸不死陆渊，也炸不掉那个装着深渊毒素的铁皮柜。
他是要动用天网最高权限，把整个江城大区划为“不良资产”，永久封存!
装甲车里的军用终端还亮着红灯。
那条音频线还在跳动。李国栋没有切断通讯，他在确认江城被封死的结果。
陆渊伸手按下通话键。
“李总参谋长，这招关门打狗玩得挺溜啊。”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杯子放在桌面上的瓷器碰撞声。
“陆渊。”
李国栋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一丝计划被拆穿的慌乱。
“你比我预想的要命硬。连天罚矩阵的底层代码都被你利用了。但你改变不了结局。江城现在是一座死城，十二个小时后，资产冻结程序会彻底抽干里面的氧气和高维灵力。你，还有那个装着深渊毒素的容器，都会变成标本。”
陆渊靠在驾驶座上，右脸颊上的黑色纹路在昏暗的车厢里发着红光。
李国栋这么急着封城，连S级冰系法师都不要了，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华夏存续。
他在害怕。
怕江城底下的烂账被翻出来。
“你算错了一笔账。”陆渊单手控制着方向盘，语气平淡。
“幽灵代码已经被天网裁决雷霆劈成了灰。三十万命格的坏账也平了。你那个藏在燕京的01号内鬼，现在估计已经被天网的反噬扒了一层皮。”
陆渊听到通讯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半拍。
“你急着把江城冻结，不是为了防深渊，是为了掩盖七四一三号车的过户底单吧？”
陆渊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本南山户口本。
“安平殡仪的旧账册我虽然没带上来，但我看过了。第七页，盖着冷藏箱死章的流水。过去十年，燕京内城那些权贵从长藤资本吃的烂钱，倒卖的军需，一笔一笔全记在上面。”
“李国栋，你长期吃禁药，脑子是不是吃出毛病了？你以为把江城封死，燕京那帮人就能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