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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物街防伪反制协议!”
陆渊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声音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绝命死当认领!法人亲自提货!”
嗡!
那个被陆渊抓在手里的东西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天网底层的物流协议在这一刻被强行激活。南山户口本原件感受到了合法法人的召唤，开始疯狂排斥周围的无相血肉。
“不!那是我的身份!”
王建国仅剩的右眼里爆发出极度的恐惧。他挥动着粗壮的胳膊，试图去砸陆渊的脑袋。
陆渊猛地往后一撤，左手带着一长串拉丝的黑血和碎肉，硬生生从王建国的肚子里拽出了一个小红本。
南山户口本。
封面上还沾着深渊黏液，但那股属于天网底层合法公民的波动，已经彻底脱离了王建国的身体。
吧嗒。
陆渊把户口本摔在车厢的积水里，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靠在铁皮墙上。
他的左手小臂已经没法看了，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头茬子。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但他看着面前那个失去户口本的怪物，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的外衣没了。”
王建国僵在原地。
失去了南山户口本的因果掩护，他那具身体再也无法维持人类的轮廓。
打着钢筋石膏的右腿瞬间崩塌。身上的旧军绿色外套被内部膨胀的高维乱码撕成碎片。那些白花花的无相血肉像失去了骨架的烂泥一样，在车厢地板上摊开，变成了一坨长满利齿和触手的巨大黑色肉块。
天网的机械合成音，带着绝对的冷酷，再次降临。
“警告!检测到零号车厢内存在非法高维乱码!”
“目标身份判定：深渊教团0714废案残渣(偷渡客)。”
“合法掩护已剥离。资产价值评估：零。”
“启动最高级别底层环境卫生保护协议。物理抹杀开始。”
轰隆!
这不是刚才劈在西郊07号那种带有催收性质的裁决雷霆。
这是一道纯黑色的闪电。
它没有撕裂空间，而是直接无视了车厢的物理防御，凭空出现在那坨无相血肉的正上方。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种类似于吸尘器开到最大功率的沉闷呼啸。
那道黑色闪电接触到无相血肉的瞬间，几千吨重的高维法则就像是被扔进了下水道的脏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卷入闪电中心的黑洞里。
“陆渊——”
那坨肉块里传出最后一声绝望的物理啸叫，紧接着便彻底分崩离析。
短短三秒钟。
那个价值八百零三亿、在白骨雪原发育了七年、硬抗了三十万命格雷霆的0714本体，连一滴黑水都没留下。
被天网当做有害垃圾，清理得干干净净。
车厢外，那个三层楼高的0714铁皮柜也随之风化，变成了一地的铁锈粉末。
风雪停了。
那股能把人骨头冻裂的严寒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
刘波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我的妈呀......这算是彻底死透了吧？”
楚歌靠着维生舱坐起来，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脱臼的左肩。
“胖子，过来帮我把膀子接上。老子这两条胳膊算是全废了。”
陆渊没有去管地上的户口本。
他从兜里摸出半卷强效止血绷带，用嘴咬着一头，单手在血肉模糊的左小臂上胡乱缠了几圈，算是勉强止住了血。
他抬起头，看向车厢敞开的大门外。
有些不对劲。
外面的风雪虽然停了，但地上的雪并没有融化成水。
那些白色的雪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然后像玻璃渣一样一片片碎裂、消失。
随着雪原的褪去，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泥土地，而是一块块布满繁复阵法纹路的黑色金属地板。
陆渊后背猛地拔直了。
“这不是白骨雪原。”
陆渊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楚歌愣了一下，顾不上脱臼的肩膀，挣扎着往门外看去。
“不是雪原是哪？刚才那老怪物不是从白骨雪原过来的吗？”
“它是个送外卖的。外卖送到了，布景板自然就撤了。”
陆渊大步走到车厢门口，视线顺着那些黑色金属地板往外延伸。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金属地板上的阵法纹路，全都是用暗红色的高维灵液刻画的。整个空间的布局，像极了一个倒扣在漏斗上的巨型子宫。
而在他们这节零号车厢的下方，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类似于心脏跳动的沉闷轰鸣。
咚。咚。咚。
每一声闷响，都震得车厢铁皮嗡嗡作响。
“这里是轮回档案废件粉碎池的最底层。”
陆渊的视线最后落在维生舱下方的那个0317号铁皮储物柜上。
刚才在特护一区，他用发件人权限强行抽调了这个柜子的因果。现在，这个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柜子里，突然传出了一阵老式磁带转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铁皮柜内部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化不开的哀伤。
“立言，如果你能听到这盘磁带，说明你已经回到了这个病房。”
那是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录音。
但在特护一区的时候，这盘磁带根本没有这后半段内容。
磁带里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小鱼不能留在这里。李国栋骗了我们所有人。他根本不是要用粉碎池去格式化深渊。”
赵淑兰的声音突然拔高，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
“他在粉碎池底下，养了一个怪物。他要把整个燕京的命格，都喂给那个......”
咔哒。
录音戛然而止。铁皮柜里冒出一缕刺鼻的青烟，磁带显然已经烧毁了。
陆渊盯着那个冒烟的柜子，指甲死死抠着门框。
送外卖的死了。
但真正的主菜，原来一直都在这节车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