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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内城的天空，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铅灰色。
军用终端的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李国栋那边主动切断了通讯。
这盘跨越七年的大棋，在这座破败的祠堂里，被陆渊掀了桌子。
陆渊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阵法中央。
地上只剩下一滩浑浊的黑水。
黑水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芯片。表面刻着一串细小的编号：JC-S-0317。
天网初代主控后门。
重启轮回档案的唯一凭证。
陆渊弯下腰，用左手两根手指捏起这块带着余温的芯片，塞进口袋。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颤动。
不是地震。
是从地下极深处传来的那种庞大机械结构的摩擦声。
“老陆!这破地方要塌了!”
楚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把抓住维生舱的推手。
“天网把赵家地下的算力抽空了，这地基
话音刚落，供桌后方那面雕刻着赵家族徽的巨大石壁，从中间裂开一条骇人的大缝。
砖石成片地往下掉，砸起漫天灰尘。
地面开始大面积沉降。青石板像饼干一样碎裂翻卷。
陆渊迅速后退，左手帮着楚歌稳住维生舱的底盘。
“别慌。往后门方向退。”
三人推着车，在不断塌陷的废墟中艰难地寻找着落脚点。
等到震动终于平息。
赵家祠堂的后院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天坑的边缘参差不齐，挂着几根断裂的高维合金钢筋。
陆渊站在坑洞边缘，探头往下看。
借着天坑上方漏下去的微弱光线，能看到一条用黑褐色金属铺就的地下轨道。轨道两旁，镶嵌着一排排已经熄灭的红色警示灯。
安平殡仪地下专线。
这条贯穿了燕京内城，专门用来运送那些见不得光的“军需物资”和“特殊尸体”的秘密通道，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在正对天坑底部的轨道上。
停着一列火车。
不是那种充满科技感的悬浮列车。而是一列老式的、车皮外面涂着绿漆、甚至还长满了铁锈的绿皮火车。
车头的位置，挂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底色的铁牌。
上面勉强能辨认出四个数字：7413。
七四一三号冷藏车。
零号列车。
这辆七年前从江城发车，本该把深渊意志送进废件粉碎池的幽灵列车，居然根本没去粉碎池，而是停在赵家祠堂的正下方!
“我滴个亲娘......”
刘波趴在天坑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儿？这车皮上全是血痂子，看着比江城那些黑铁副本里的棺材还要邪门。”
陆渊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列车厢。
零号车厢的侧面，那扇厚重的铁皮拉门是半开着的。
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黑得像是一个能把人的视线都吸进去的黑洞。
突然。
一阵刺耳的铃声从那道黑漆漆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叮铃铃——叮铃铃——
那种老式拨号座机的铃声，在这空旷死寂的天坑里，显得诡异到了极点。
楚歌一把抽出大腿外侧的备用军刺，挡在维生舱前面。
“这底下有人？”
“没人会用这种东西打电话。”
陆渊顺着倾斜的废墟斜坡，踩着碎石，一点点往天坑底部滑降。
“老陆!你干什么去!”楚歌在上面急得直跳脚。
陆渊没理他。
他来到坑底，站在那扇半开的车厢门前。
铃声还在继续。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人的脑神经里震荡。
陆渊用左手推开那扇锈死的铁门。
车厢里空荡荡的，没有尸体，也没有深渊怪物。
只有一个挂在车厢壁上的红色老式电话机。
话筒在半空中晃荡着，电话线扯得笔直。
陆渊走过去。
他没有犹豫，左手握住那沾满灰尘的话筒，贴在耳边。
话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那种喘息声，就像是肺叶被刺穿后，空气在血液里翻滚发出的动静。
“喂。”陆渊声音很轻。
“别碰......车里的东西......”
话筒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那不是别人的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退件仓是个陷阱......不要带账册上来......”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伴随着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响。
“你到底在说什么？”陆渊手指抠紧了话筒边缘。
“十分钟......”
那头的声音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十分钟后......别下来......”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车厢里回荡。
陆渊举着话筒，站在原地。
他转过头，看向车厢角落里，那个唯一没有被灰尘覆盖的物件。
一个用黑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子。
箱子上贴着一张烧了一半的转运单底单。
收件人：陆渊。
签收时间：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