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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足足五秒钟。
红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见了鬼的惊悚。
“你疯了？安平殡仪的地下专线是教团早年走私高维废料的血管!那里面全是沉积了七年的深渊辐射。活人进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陆渊把终端换到左手。
“给坐标。到了燕京，刀疤刘金库剩下的那七十个点高阶战略物资，我再分你一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红姐这种把命挂在裤腰带上赚钱的黑市巨头。
“江城北郊，三号垃圾填埋场地下二层。”
红姐咬牙切齿地报出一串坐标。
“到了那里，找到一台喷着红漆的废旧垃圾压缩机。把你的底单扫进去。专线会把你当成尸体打包发送。”
“陆渊，你最好别死在里面。你要是死了，老娘那七十个点找谁结账!”
嘟。
陆渊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终端塞进口袋，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夜。
“刘波，前面开路。”
胖子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老陆，我这腿刚结痂，你让我去前面当排雷车啊？”
“你那石像鬼石板甲的底子还在。前面有机动队的人拦路，你直接撞过去。撞坏了算我的。”
陆渊走到维生舱旁边，单手握住侧面的扶手。
“今天晚上，江城的规矩得改改了。”
......
江城北郊，三号垃圾填埋场。
刺鼻的酸臭味混杂着雨水，在空气中发酵。成堆的工业废料像一座座黑色的山丘，在探照灯的扫射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一辆抢来的军用运输卡车撞开了填埋场生锈的大铁门，一个急刹，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厂房前。
陆渊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楚歌和刘波合力把维生舱从车厢里抬到满是油污的混凝土地面上。
厂房内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陆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强光手电，按亮。
光柱扫过满是蜘蛛网的房顶，最后落在厂房最深处，一台巨大的、表面喷涂着暗红色防锈漆的垃圾压缩机上。
这台机器已经报废了不知道多少年，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全碎了，液压杆上长满了绿色的铜锈。
但这只是表象。
陆渊走近压缩机，鼻尖立刻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尸臭味，以及一种类似于高维法则摩擦产生的静电感。
他掏出那张转运底单，贴在压缩机满是油污的扫描口上。
“滴——”
一声极其突兀的电子蜂鸣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
废旧的压缩机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正面那块厚重的钢板缓缓上升，露出了一个两米见方的漆黑洞口。
洞口里没有履带，也没有齿轮。
只有一片翻滚的灰色雾气。
雾气中，隐约传来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声。
“老陆......”
楚歌咽了口唾沫，看着那片雾气。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能走的路。我感觉里面有一万双眼睛在盯着我。”
“死人的路，活人借来走走，走快点就行了。”
陆渊推着维生舱，毫不犹豫地跨进了灰雾之中。
楚歌和刘波对视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随着最后一人进入，厚重的钢板轰然砸下。
厂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张底单，在钢板落下的瞬间化作了一团灰烬，飘散在油污里。
......
同一时间。
燕京，西郊07号地下防空堡垒。
这是一座足以抵御核打击的地下城。金属穹顶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高维符文矩阵，散发着刺眼的蓝光。
防空堡垒的最深处，是一个占地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指挥中心。
墙壁上挂满了全息战术屏幕。其中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整个华夏大区的地图正以网格化的形式呈现。
李国栋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军衔的旧军装，站在屏幕前。
这位华夏防线总参谋长，半步王者级战略师，此刻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的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理智。
长期服用禁药带来的神经衰竭，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江城和燕京之间的高维缝隙中高速移动的红点。
0317号标的物。
“总参。”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
“天网底层拦截系统报告。目标进入了安平殡仪的地下专线。这条专线的权限在七年前就被物理锁死了，我们无法切断。”
“我没打算切断。”
李国栋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金属摩擦的质感。
他转过身，走到指挥台前，伸手在主控键盘上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乱码密码。
“零号车厢去粉碎池，是为了把教团养在里面的那个东西引出来。”
“现在，那个东西既然没在粉碎池里。”
李国栋的手指悬在红色的执行键上。
“那就说明，它顺着王立言的因果线，去找陆小鱼了。”
他重重地按下了执行键。
轰!
整个地下防空堡垒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大屏幕上的华夏地图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在燕京西郊07号的正下方，一个深达千米的地下深渊入口，正在天网底层逻辑的强行干预下，缓缓开启。
“传令第三机动队。”
李国栋盯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
“开启雷霆矩阵最高功率。把西郊07号方圆十里，彻底物理隔离。”
“今天，不管是0714的本体，还是那个叫陆渊的变数。只要进了这个笼子，就都别想再出去了。”
指挥中心的警报声凄厉地响了起来。
在地下深渊的入口处，一团由纯粹的高维乱码组成的庞大黑影，正顺着被强行撕开的裂缝，一点点往上爬。
黑影没有脸，只有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口。
它闻到了草莓的甜味。
那是陆小鱼身上，被王立言留下的因果线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