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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那道冰冷的机械女声毫无征兆地切入了整个街区的通讯频道。
“举报受理。”
“核实承运人身份......确认无误。”
“检测到武装阻碍物流行为。判定为：恶意破坏天网底层流通协议。”
“资产保全程序，启动。”
咔嚓!
顾明手里的污染木盒刚发出一声轻响，还没来得及释放出高维污染，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纯白色雷霆就从云层中劈了下来。
雷霆精准地劈在木盒上。
木盒连同顾明的整条左臂，在瞬间被高温直接气化。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散开。
“啊——!”
顾明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他捂着断掉的左肩，整个人跪在泥水里，疼得浑身抽搐。
周围那些准备开枪的士兵，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网雷霆震慑住了，一个个僵在原地，连扣扳机的手指都在打哆嗦。
“天网警告。”
机械女声继续播报。
“任何阻碍0317号标的物正常流转的行为，都将遭到最高级别裁决。无关人员，立刻退避。”
哗啦。
所有的枪口在同一时间垂了下去。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测试天网裁决雷霆的威力。
陆渊没去管地上打滚的顾明。
他径直走到那个0317号铁皮柜前。
柜子表面满是泥土和水泥碎块，那股草莓甜味在靠近后变得越发浓烈，寒气冻得人指关节发僵。
陆渊把那张沾着血手印的底单贴在柜门上。
“承运人，陆渊。申请查验货物。”
柜门内部传来一阵齿轮咬合的喀嚓声。
结着白霜的铁皮门缓缓弹开。
没有怪物，没有高维辐射。
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最底下放着一个用防水油纸包着的长方形物体。
陆渊伸手把那个纸包拿了出来。
隔着油纸，能摸出里面是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还有一张薄薄的纸片。
他撕开油纸。
里面是一盘老式的磁带，标签上用钢笔写着“留给立言”。
磁带的抬头，右下角盖着一个鲜红的指纹印。
陆渊的视线扫过采血单，最后落在那个指纹印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指纹印。指纹的纹路里，藏着几个极其微小的微缩字母代码。
那是燕京总参谋部的特级绝密权限标识。
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这张采血单，不仅是小鱼的因果线凭证，它更是一张经由总参谋部最高权限盖章认可的“通行证”!
陆渊攥着单子的手紧了紧，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这事不对。
李国栋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让顾明带着污染木盒来强拆，难道就是为了抢这盘磁带？
就在这时。
陆渊发现磁带的卡带孔里，塞着一团揉皱的塑料纸。
他用手指把那团塑料纸抠了出来。
摊开一看，是一张超市的小票。小票背面的空白处，写着一串凌乱的数字。
0714-3400-01。
这串数字印在陆渊的视网膜上，像是一把精准的刻刀，直接划开了他脑子里一直没理顺的那团乱麻。
0714是白骨雪原那个退件仓的编号。
3400......是那3400吨高维灵液的算力。
01，是燕京总参谋部那个内鬼的特级权限代号!
陆渊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李国栋......”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老狐狸根本不是来抢初代主控的。
他是来销毁证据的!
七年前，那个把0714死当打包发往江城、把深渊意志放进天网底层的燕京内鬼，根本没有死。
或者说，李国栋一直在用某种方式包庇、甚至利用那个内鬼的权限。
现在，零号车厢重启，李国栋怕当年留在这个铁皮柜里的某项交易记录曝光，所以急着毁尸灭迹!
滴滴。
陆渊口袋里的军用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终端，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的乱码短信。
乱码在两秒钟后自动翻译成四个字。
“主菜上桌。”
发件人的号码显示：燕京西郊07号。
陆渊盯着屏幕上的四个字，周围喧闹的雨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这是李国栋发来的。
他故意没拦截这条短信，就是为了告诉陆渊：特护一区这边的强拆，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局，已经在燕京铺开了。
“老陆。”
楚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了一眼陆渊手里的磁带和采血单，又看了看地上的顾明。
“现在咋办？这柜子也开了，东西也拿了。咱们是打道回府，还是继续在这里淋雨？”
陆渊把磁带、采血单和小票一起塞进贴身的内兜里。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还在哀嚎的顾明，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回哪去？”
陆渊走到顾明面前，一把揪住他雨衣的领子，把这个第三机动队的副队长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李总参谋长既然请客，咱们怎么能不赴宴。”
陆渊盯着顾明那双因为剧痛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给李国栋带个话。”
“他点的这道主菜，旧物街接了。”
陆渊把顾明重重地扔回泥水里，站起身，按下了军用终端的通讯键。
“白夜。”
通讯接通，陆渊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把小鱼的维生舱打包。带上你的人，五分钟后在大楼后门集合。”
“去哪？”白夜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问。
“去燕京。”
陆渊看了一眼那辆还在冒烟的废弃越野车。
“去收一笔七年前的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