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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尾焰在雨幕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越野车根本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履带式挖掘机的探照灯光打在挡风玻璃上，照亮了陆渊那张挂着血污的脸。
“开火!”
顾明在雨中咆哮，声音被狂风扯得稀碎。
十几把大口径重机枪同时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密集的穿甲弹像金属风暴一样扫向那辆正在逼近的蓝色火球。
子弹打在越野车的引擎盖和挡风玻璃上，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防弹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车头被打得千疮百孔，金属破片四处乱飞。
但这辆车现在靠的根本不是内燃机。
“氮气加速”提供的纯粹动能，直接无视了物理层面的破坏。哪怕四个轮子全被打飞，那股推力依然死死拽着车身往前撞。
“老陆!玻璃要碎了!”
楚歌在副驾驶上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住脑袋。
“闭嘴。”
陆渊双手死死抠住方向盘，左脚把油门踏板踩得几乎嵌进底盘里。
轰隆!
越野车撞碎了最外围的防暴盾牌阵。
十几个端着盾牌的士兵连人带盾被掀飞到半空中，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车头余势不减，一头撞在履带式挖掘机的配重块上。
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夜空。越野车的前半截彻底瘪了进去，发动机舱冒出滚滚浓烟，蓝色的尾焰闪烁了两下，终于熄灭。
巨大的冲击力把陆渊整个人往前甩去。安全带在锁骨上勒出一道血痕，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反手一肘砸碎了已经裂开的侧窗玻璃。
陆渊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
他从浓烟中走出来，皮鞋踩在满是弹壳和泥浆的水洼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狂徒法则的生机在血管里奔涌。刚才撞击导致的轻微脑震荡和肌肉撕裂，在下车的这几秒钟内就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
顾明站在装甲指挥车前，枪口直指陆渊的眉心。
周围的士兵迅速围拢上来，几十支自动步枪将陆渊、从副驾驶爬出来的楚歌，以及还在后座上翻白眼的刘波团团包围。
雨水顺着顾明的黑色雨衣往下淌。
他盯着陆渊，视线扫过那辆报废的越野车，又落回到陆渊脸上。
“陆老板命真大。西郊07号的雷霆矩阵没劈死你，安平殡仪地下转运站的退件仓也没关住你。”
顾明用空出来的左手，从雨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
木盒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缝隙里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知道这是什么吗？”
顾明把木盒举到胸前，拇指按在木盒的锁扣上。
“污染木盒。只要我按下这个扣子，这方圆百米内的所有东西，包括你，包括地基里挖出来的那个铁皮柜，都会被天网打上高维污染源的标签。”
“一旦标记成立，天网的执法系统就会强制介入。你们会被当成违禁残渣直接销毁。”
顾明用枪管点了点挖掘机旁边那个渗着白霜的0317号铁皮柜。
“李总参谋长发了话。这柜子得原封不动地送去燕京。谁拦，谁就是叛国。”
陆渊站在雨里，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风衣。
他甚至没去看那些指着自己的枪口，只是偏过头，打量着那个从泥水里被刨出来的铁皮柜。
柜门上喷涂着红色的0317字样，边缘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莓甜味。
那是赵淑兰留下的味道。
“叛国？”
陆渊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冷笑，顺手从风衣内兜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他夹着纸片，手腕一抖，纸片在雨中展开。
上面按着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顾副队，一个月领几千块钱工资，玩什么命啊。”
陆渊把纸片举高，迎着探照灯的光芒。
“看清楚了。安平殡仪运输转运单底单。老子现在是这条物流专线的合法承运人。”
“你嘴里那个要送去燕京的柜子，是北仓七的死当，也就是我的货。”
陆渊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弹壳上嘎吱作响。
“天网物流法规定。承运人对在途货物拥有绝对的处置权和保全权。没我签字，谁动这柜子，谁就是抢劫国有资产。”
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手里的底单。
“你拿个破木盒就想把我的货定性成污染源？你当旧物街的防伪协议是摆设，还是当老子这个法人是个死人？”
顾明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太清楚天网底层规则的蛮横了。李国栋之所以要让他带污染木盒来，就是因为走正常流程根本动不了这个涉及绝命死当的柜子。
必须用污染覆盖物流属性，才能强行带走。
“陆渊。规则是人定的。”
顾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
“只要你死在这里，承运人就不存在了。死人，是没资格签收快递的。”
砰!
顾明毫无征兆地扣动了扳机。
大口径手枪弹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陆渊的右肩。
巨大的动能直接撕裂了风衣布料，穿透了肌肉和肩胛骨，带出一大团血肉，在背后的泥地里砸出一个坑。
陆渊的右肩猛地往后一仰。
“老陆!”楚歌在后面吼了一声，就要往前扑。
“别动。”
陆渊站在原地，抬起左手拦住了楚歌。
他慢慢把右肩转正。
雨水冲刷着伤口。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处拳头大小的血洞里，爆发出了一团浓郁的绿光。
狂徒法则。
肉眼可见的肉芽疯狂生长、交织。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重组声。仅仅两秒钟的时间，那个足以让人丧失战斗力的贯穿伤，就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片粉嫩的新肉。
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骚动，防暴盾牌的阵型出现了一丝松动。
这种不讲理的恢复能力，已经超出了常规转职者的认知。
陆渊活动了一下右臂，目光死死钉在顾明脸上。
“枪法不错。”
他抬起腿，继续往前走。
“但你今天没带够子弹。”
“开火!打碎他的脑袋!”顾明大吼一声，同时大拇指用力按向手里那个污染木盒的锁扣。
他要强行激活污染标记。
就在顾明的大拇指即将按下锁扣的瞬间。
陆渊把夹着转运底单的右手，猛地拍在旁边一台挖掘机的履带上。
“天网主核监控端口!”
陆渊的声音在枪声响起前炸开，盖过了雨声。
“有人武装抢劫合法物流承运人!企图损毁在途标的物!”
“我以旧物街法人身份，提交资产保全举报!”
“触发违建拆除程序!”
嗡——
天网的底层响应速度，远比子弹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