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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晚了，陆老板。”
那人停下手里的硬币，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这趟车的货，归燕京总局特级保密库了。”
陆渊靠着门框，视线透过额前被冷汗浸透的碎发，死死盯住前面这具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躯壳。
昏黄的应急灯光打在那张脸上，连深色工装风衣的磨损边角，甚至右侧颈部那几道黑色树状静脉纹路，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但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人。
它没有呼吸。
地下转运站的空气冷得刺骨。楚歌和刘波每喘一口气，都能在半空中结出一团白雾。可对面那个“陆渊”的口鼻处，干干净净，一丝热气都没有。
连它指关节翻转那枚暗银色硬币的动作，都刻板的像一段设定好程序的代码，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每一帧画面的停顿，都透着一股浓烈的工业流水线味道。
“燕京总局特级保密库？”
陆渊扯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牵动脸颊上的血污，笑的比哭还难看。
“李国栋这老狐狸，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一边拿零号车厢当诱饵去炸粉碎池，一边派个底层清理程序来地下转运站堵我的门。”
陆渊心里门儿清。这东西根本不是实体变异体。它是天网第一代主控后门配合高维法则捏出来的无相血肉。通俗点说，这就是天网系统里专门用来接管死人遗产的“合法蛆虫”。
只要目标被判定死亡，它就能无缝顶替对方的社会身份，把一切资产合情合理的划走。
假陆渊把硬币收进风衣口袋，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酸水连一丝波纹都没泛起。它整个人就像是悬浮在地板上的一层投影。
“自然人编号5102X。陆渊。”
假陆渊的声音带着一种电子合成的生硬感。
“根据天网底层日志，你所在的零号列车已于七分钟前，被强制发往轮回档案废件粉碎池。”
“从天网法理上判定，你现在的状态是物理销毁中的废弃数据。通俗的说，你是个死人。”
“死人的财产、身份信息、社会关系网，将由保密库按最高序列进行合法回收。”
假陆渊的目光，精准的落在陆渊装有“世界本源碎片”和“跨界神级自选宝箱”的那个口袋上。
“你刚才截获的首杀奖励，属于非法持有的国有资产。”
“交出来。”
“包括南山旧院特护一区0317病房的陆小鱼，也将由燕京总局接手最高监护权。”
陆渊嘴里的后槽牙瞬间咬紧。
右腿大动脉撕裂的地方，传来的剧痛在这一秒被一种更冷的实质性杀意彻底压平。
他摸向腰间的消音手枪。
但手指刚碰到枪柄的防滑纹理，又硬生生停住了。
没用。
物理攻击打在它身上，就像用石头去砸全息影像，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这玩意儿玩的是底层逻辑，不讲武德。
楚歌躺在满是酸水的地砖上，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老陆......这孙子谁啊？整容没给钱照着你的脸捏的？老子看着他那张死人脸就反胃。”
刘波连骂街的力气都没了。胖子翻着白眼，像条快风干的咸鱼一样抽搐，嘴里还在咕哝。
“别特么废话了......赶紧报警吧......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抢户口本的......”
假陆渊根本不看地上的两个伤号，它只是盯着陆渊，伸出右手。
那只手上，同样有着和陆渊一模一样的黑色静脉纹路。
“你拒绝执行强制回收指令。”
“判定为：抗拒执法。”
“启动物理抹除程序。正在进行逻辑覆盖。”
假陆渊手心里的空气开始扭曲。一团散发着恶臭的黑色乱码开始疯狂汇聚。它想直接抹杀陆渊这个“系统Bug”，把生米煮成熟饭。
陆渊靠着不锈钢冷藏柜，非但没躲，反而笑出了声。
“用天网的底层逻辑来对付我？”
他用沾满黑血的右手扶着冷柜的边缘，声音沙哑的像在锯木头。
这世界上最好用的武器，从来不是刀枪，而是规则里的漏洞。
“你是不是忘了，这趟车现在挂的是安平殡仪运输的底单。旧物街的买卖，概不赊账，更不接受强买强卖。”
陆渊用右手摸进风衣内兜。
“想接管我的身份？想当小鱼的监护人？可以。”
“只要你验的过这套防伪协议。”
他猛的抽出手，掌心死死扣着半枚边缘发灰的草莓贴纸！
这是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捕鼠夹，也是旧物街绝命死当的唯一优先级凭证。刚才在车厢里，它可是硬生生把三十万命格的坏账挂在了陆小鱼的名字上。
陆渊一把将草莓贴纸拍在冷柜的金属面板上。
“天网底层执法端口接入！”
陆渊扯着嗓子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检测到未授权代码企图接管旧物街法人身份！”
“防伪反制协议，启动！”
嗡！
草莓贴纸上爆发出一圈刺眼的红光。
这光芒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一股不可违抗的因果律法则。
假陆渊手里那团黑色代码，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就像是冰块掉进了油锅，直接汽化消失。
那张和陆渊一模一样的脸，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雪花噪点。
五官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淌。仅仅两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张没有任何器官的白纸脸。
白纸的正中间，用劣质的红笔画着一个巨大的红叉。
“底层逻辑错误......无法覆盖唯一凭证......”
无面人发出刺耳的电子杂音。它试图后退，但双腿已经被红光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错误你大爷。”
陆渊拖着废掉的右腿，一步挪到无面人面前。
他抬起右手，一把攥住无面人的衣领。
“既然来了旧物街的场子，就按我的规矩办。”
“假冒法人，企图盗窃绝命死当资产。按规矩，拿你的底层代码来抵债！”
红光猛的倒卷，化作一条灰色的催收锁链，直接贯穿了无面人的胸膛。
无面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具身体在锁链的抽打下，瞬间崩解成无数张散发着焦臭味的黑色纸片。
这些纸片在半空中打着旋，被草莓贴纸一股脑吞了进去。
吞完最后一张纸片，草莓贴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转运站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头顶的应急黄灯在时不时的闪两下。
陆渊脱力般的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的生疼。左手完全使不上劲，右腿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又裂开了一寸。
“老陆......”楚歌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你这防伪标签，过期的吧？用一次就碎了？”
陆渊没搭理他。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极限。中娅沙漏的绝对静止法则，带来的精神反噬正在撕裂他的脑神经。右腿大动脉就算勒住，失血量也到了休克的边缘。
再不回血，今天就真得交代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了。
陆渊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个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跨界神级自选宝箱”。
天网首杀王者级变异体的奖励。
他直接用大拇指挑开宝箱的金属锁扣。
“自选宝箱已开启。”
机械女声在脑子里响起。
“请在四大游戏法则库中，选择一项具现。”
一排排全息面板在陆渊眼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