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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把手里那块碎成两半的军团盾底座往地上一砸，右手掌心在工装裤上死死蹭掉沾着的黑血。
“老陆，你可想好了!这破地方现在比罐头盒还憋屈，大Q吧放出来，连咱们带这栋楼的承重墙都得给挤塌了!”
陆渊左手的小臂已经完全覆盖了一层暗紫色的冰霜。0714代码的同化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整条胳膊现在像是一截挂在肉铺里的冻猪肉，连抬一下指头都得牵扯着后背的神经跟着抽痛。
“放。”
陆渊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手里倒握着那把生锈的手术刀，右手刀尖直接扎进旁边的白墙里借力站稳。
“0713吃了几千吨灵液，现在就算是天网的轨道炮砸下来，对它来说也就是个大点的鞭炮。不走，留在这给它当饭后甜点？”
胖子咬了咬后槽牙，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右手猛地在半空中一抓。
伴随着一串失真的电子合成音。
一团刺眼的明黄色光芒在狭窄的病房里强行炸开。那是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空间扭曲。高维法则在三维空间里硬生生撑开了一个巨大的空腔。
“砰”的一声闷响。
一辆圆头圆脑、通体明黄色的老式巴士，直接砸在了特护一区的地砖上。
车头那夸张的进气格栅直接撞碎了病床的铁架子。车顶盖硬生生顶进了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水泥块和石膏板夹杂着灰尘哗啦啦地往下掉。
原本两米多宽的病房，现在连落脚的空地都没了。车身两侧的铁皮死死卡在承重墙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白夜拖着那条被冰系法则封死的断腿，半个身子靠在走廊的门框上。他脸上的血污混着冷汗，看着这辆仿佛从游乐场里开出来的黄色大巴，嗓子眼都在发干。
“陆渊，你疯了？”
白夜把手里那个闪烁着血红色警告的军用加密终端举起来。
“这台终端上现在挂着燕京天网的最高指挥权!你能调动内城的三道防线，能启动所有的地下隔离闸门!你拿这种连装甲都没有的铁皮车去撞空间壁垒？”
“上车。”
陆渊没接白夜的话茬，右手拽开大Q吧那扇单薄的车门，一把薅住白夜的衣领，硬生生把他那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拖上了车厢台阶。
白夜摔在副驾驶后面的铁皮地板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你懂个屁的防线。”
陆渊跨上副驾驶的座位。左手垂在身侧动弹不得，他只能用牙咬住右手的袖口，强行把卷起来的布料扯直，盖住手腕上那些正在往外渗血的旧账因果线。
“李国栋把几千吨灵液藏在地下三层，他早就算计好了。那条刻着王家编号的腿，就是个导火索。现在导火索让0713咽进肚子里了，你就算把燕京所有的闸门全关上，它也能把这座城从地下给嚼碎了。”
胖子艰难地从车头和墙壁的缝隙里挤上了驾驶座。
他那巨大的体型塞进大Q吧的驾驶座里，显得格外滑稽。但胖子的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
“老陆，油门我焊死了。但这车现在卡在墙里，连一寸的加速距离都没有!”
胖子盯着挡风玻璃外面。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那些地砖缝隙中的蓝盐粉末已经彻底变成了纯黑色。一股浓郁的、带着腐尸和下水道发酵混合物的恶臭味，正顺着空调出风口往车厢里灌。
“滴......滴......”
就在这个时候。
车厢顶部的铁皮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凹陷声。
像是有什么体型庞大到无法估量的东西，正趴在地下六层的楼板上，隔着几百吨的水泥和钢筋，往下注视着这辆黄色的巴士。
陆渊的后背猛地绷直。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在江城南山旧院的地下室里，在那盘0317磁带的B面，他曾经隔着几十年的时光闻到过这种味道。那是纯粹的高维饥饿感。
“它来了。”
陆渊右手伸进工装裤的口袋。
手指夹出了一张边缘泛着淡蓝色荧光的卡片。
《QQ飞车》道具卡：“氮气加速”。
这张卡片一拿出来，车厢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那不是冰系法则的寒冷，而是一种纯粹动能被压缩到极致后，对周围空间产生的剥夺感。
白夜坐在地板上，死死盯着陆渊手里的卡片。他作为高阶冰系法则的掌控者，对能量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这是什么东西？这上面的法则波动......根本不属于天网的任何一个序列!”
“给深渊点的一脚油门。”
陆渊大拇指压在卡片的正中央。
“老王，踩死。”
胖子的右脚猛地跺了下去。
大Q吧的引擎盖底下，爆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属于机械结构的咆哮。那声音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子里的远古巨兽，突然被人拿烧红的铁条捅进了嗓子眼。
轮胎在原地疯狂打滑，橡胶摩擦地砖产生的浓烟瞬间灌满了整个病房。
但车身依旧死死卡在两堵承重墙之间，纹丝不动。
“轰——!”
天花板彻底塌了。
大块的水泥板砸在大Q吧的车顶上。而在那些坠落的废墟中间，一张巨大的、没有任何五官的白纸脸，顺着裂开的缝隙硬生生挤了进来。
0713。
它没有眼睛，但陆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的注意力死死锁定了自己脖子上的0714代码，以及他身上残留的那一丝属于陆小鱼的命格残渣。
无数条长着吸盘的黑色肉须，从白纸脸的边缘蔓延出来，像瀑布一样浇在大Q吧的挡风玻璃上。
防爆玻璃在接触到肉须的瞬间，就开始发出嘶嘶的腐蚀声。白色的酸雾顺着雨刮器的缝隙直往车里钻。
“老陆!挡不住了!”
胖子闭着眼睛，右脚死死踩在油门踏板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走你。”
陆渊右手发力，“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氮气加速”卡片。
一团幽蓝色的狂暴气流，从破碎的卡片里喷涌而出。这股气流没有往外扩散，而是顺着陆渊的手臂，直接灌入了这辆明黄色的巴士中控台。
就在这一秒。
物理法则在这个狭窄的地下空间里，被彻底撕碎了。
大Q吧车尾那两个原本只是装饰用的排气管，突然喷出两道长达十几米的蓝色尾焰。
高温瞬间将挡在车后的承重墙融化成了沸腾的岩浆。
卡住车身的两侧墙壁，在绝对的动能推力面前，脆得像两块放干了的苏打饼干。
“砰——!”
白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这一瞬间被甩到了后背上。他张大嘴巴，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声带在突破音障的极速拉扯下，直接失去了震动的能力。
大Q吧撞碎了前方那扇半掩的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