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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不了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赵淑兰签过的那份死亡确认原件。”
陆渊的手指在红笔笔杆上敲了一下。
“原件不在我这儿。”
“在地下库第三排第二箱。”
阿缺骂了一句。
“红姐刚开的那个箱子？”
许满仓抬起脸。
“她开的是外箱。内胆没动。内胆开错，照片上的人会少一个。”
这话说得太稳，店里几个人的呼吸都压了下去。
陆渊回头看向柜台电话。
“你让红姐别碰第二箱，是怕内胆开错？”
电话里男声答得很快。
“对。”
“许满仓要原件，你要红笔改路径，钟邵要活体复核。三家摆摊，卖的都是我一条命。今晚旧物街风水挺旺，阴间赶集都没这么全。”
阿缺没忍住，肩膀又抖了一下。
“你别说，还挺押韵。”
钟邵抬手看表。
“还有一分四十秒。”
陆渊退回柜台，把电话按成免提。
“红姐。”
座机里静了片刻，传出红姐的声音，背景有人在吵，箱板被拖动的声音刮过来。
“我在。你这箱子真晦气，里面还有个铁胆，跟俄罗斯套娃学坏了。”
“别开。”
“我没开，姐姐又不傻。外头那辆冷链车的人还在街角蹲着，蹲得腿都麻了。你要我怎么做？”
陆渊把红笔放在退库副本上。
“把外箱拍给我，四个角，底板，锁扣。”
“等着。”
几秒后，手机震了。陆渊点开照片，外箱底板上有四枚旧钉，钉头位置偏移，钉缝中夹着蓝色纸屑。
蓝色。
B-07旧编号露出过蓝色末尾。
他把照片放大，钉头排列不是四角对称，左下钉偏内半寸，右上钉偏外一寸。若按柜号B-07/A-19的斜杠位置看，正好是一条斜线。
陆渊拿起那枚刻着陆小鱼名字的金属牌，把牌背面的“活体复核”对上照片斜线。牌角压住左下钉，右上露出半个圆孔。
他轻轻吐了口气。
赵淑兰留的不是谜语，是护士交班表。错半寸就换床，错一寸就死人。难怪她让先看柜号，老太太这手比医院排班还阴，护士长看了都得喊祖师奶。
陆渊拿红笔在退库副本背面的转运路径上，沿着金属牌边缘划了一道。原本“南山A-19活体复核点”的红字被旧墨覆盖，露出底下压痕。
无名古董店地下库，三床续供。
梁承安看到那四个字，喉咙里像卡了东西。
“她把小鱼的药路埋在你的死亡确认里。”
“别煽情，梁老师。你再说下去，我怕你给自己洗白洗成感动中国。”
陆渊拍下副本背面，发给护士长，又打给她。
电话接通，那边压着杂音。
“说。”
“床头灯别拆，拍灯座底部。”
护士长那头传来脚步，床帘被拉开，老周的嗓门压着。
“谁啊？”
“陆渊。”
护士长很快回话。
“灯座底部有四个钉孔，左下偏内，右上偏外。还有一道红笔线，写着三床续供，0317。”
陆渊看向红笔笔帽。
“把0317钥匙插灯座，不要转，压三秒。”
“好。”
听筒里传来钥匙插入的轻响。三秒后，护士长那边的呼吸松了半分。
“药房系统弹窗了，三床续供临时解锁，有效期七十二小时。陆渊，你母亲的床头灯亮了。”
阿缺拳头往柜台上一砸，砸得录音机跳了一下。
“漂亮!老太太牛啊，这才叫家属版外挂。”
梁承安垂着头，白大褂袖口被他攥出一道褶。
陆渊没给他留台阶。
“六年前你们拿我的死给小鱼续命。今天钟邵拿我的活体复核断她药。梁老师，项目组这锅，你背几斤？”
梁承安抬起头，嗓子发哑。
“我背我签过的。没签过的，我不会认。”
“那就签现在。”
陆渊把退库副本推到他面前，红笔压在纸上。
“写，南山项目组医师梁承安，确认三床续供由赵淑兰原始退库链触发，基金会无权单方截断。”
梁承安看着那支红笔。
“我写了，回不了南山。”
“你不写，走不出我店。”
阿缺在旁边补了一句。
“友情提示，陆老板这人不讲售后。你现在签字，还能挑个不伤手的姿势。”
门外钟邵开口。
“梁承安，你的执业权限已被临时冻结。任何签字无效。”
梁承安手停在纸上。
陆渊没看钟邵，只盯着梁承安。
“他冻的是南山权限。你现在签的是证词。证词有没有效，得看谁先活到开庭。”
梁承安拿起红笔，笔尖按在纸面上，停了两秒，落笔。
字写得很稳，写到“基金会无权单方截断”时，门外的钟邵一把拉起卷帘门。
铁门往上窜了半尺，又被里侧的旧铜链卡住。链子崩得笔直，墙角木柜里传来一阵铃响。柜台后的香炉灰自己塌下去一小块，露出底下半枚旧章。
许满仓脸色沉下来。
“别碰链子。”
钟邵手里的薄刀已经贴上铜链。
“外部接管启动。”
陆渊抬起手里的暗银硬币，把硬币缺口压进香炉灰下那半枚旧章，往下一按。
章面吃了血和灰，在柜台木板上压出缺角红印。
旧章白名单匹配。
柜台底下的老打印机咔了一声。
钟邵的动作停住。
阿缺瞪着那台落灰机器。
“你店里也有这祖传漏洞？”
陆渊扯出打印纸，纸上只有两行。
无名古董店地下库临时复核点，接管顺位变更。
第一接管人：赵淑兰。
第二接管人：清道夫陆渊。
门外那两个人隔着门缝看着纸，呼吸全压没了。
陆渊把纸贴到玻璃上。
“钟专员，你现在可以接管。”
他顿了顿。
“先请赵淑兰女士到场。”
钟邵的手指离开薄刀，半天没落下。他身后的许满仓把B-07牌子按回兜里，声音低了几分。
“赵淑兰不能到场。”
陆渊看向他。
“谁说的？”
许满仓闭了闭嘴。
座机里，那道属于赵淑兰的声音再次响起，隔着电流，喘息很重。
“渊儿，别让他们下库。”
陆渊按住听筒。
“妈，你在哪？”
电话那头没有回他，换成红姐压着火的嗓音。
“陆渊，医院来消息，赵淑兰病床空了。”
店里的座机屏幕跳了跳，来电显示从“陆渊”变成了一个新名字。
陆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