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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陆渊把笔帽拧开，笔尖没断，出墨很顺。他垂眼看着那张空白签区，没急着落笔，反倒问了一句。
“林晓芙现在在哪儿。”
“上面病房。”
“谁让她下来的。”
“没人让。有人把她的名字写进来了，她自然就会被盯上。”
陆渊抬头。
“那写名的人，今晚也在医院。”
门里没有立刻答。
这点停顿，比回答更值钱。
陆渊把笔尖压上纸面，没写名，先写了个时间。
18:00。
然后才补上自己的名字。
陆渊。
笔迹压进纸里，空白签区边缘的红章自己浮了一下，像被热气顶开。
门里那人出声了，音调比先前更低。
“签了就不能反悔。”
“我反悔过一次，代价太贵，不想再试第二回。”
他把夜班表往前一推，纸张从门缝里被吸进去，白灯扫完，里头传来一声盖章响，沉闷，稳，没留半点余地。
下一刻，门缝边缘多出一张薄薄的新票。
临时守床人：陆渊。
协查权限：病房三床，呼叫器，床头线，夜班表。
限制：不得离岗，不得接触声纹主档。
陆渊捏住票边，扫了一眼，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声纹主档在哪儿。”
门里那人回得很快。
“你现在还不配看。”
“行。”
陆渊把票折进内袋，转身就走。
老周赶紧拖着车跟上两步。
“你真要顶到十八点？”
“要不你来。”
老周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走出负一层那道长廊时，顶灯忽明忽暗，湿痕在地砖上拖出一条长线。陆渊停在电梯口，没有立刻上去，反倒把那张夜班表重新抽出来，借着墙灯看了眼背面。
背面空白签区下方，有一行压得极浅的字，印痕被旧章盖过一半，仍能看出三个字。
林晓芙，换位。
他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纸角停住。
这不是临时加的，更像有人提前把她的位置挪出来，等着他去接。
“老周。”
“干什么。”
“去把西侧服务口那辆车留住。”
老周没动。
“你要拦谁。”
陆渊把纸重新塞回口袋。
“拦一个今晚会进病房的人。”
老周的脸色这回彻底沉了。
“你连人是谁都没见过，怎么拦。”
陆渊抬脚上电梯，门合上的前一刻，留下一句。
“名单都写到林晓芙头上了，还需要见面吗。”
电梯往上走，数字灯一格一格跳。到B3时，广播里那道卡着气的女声又响了，先是一个短短的停顿，接着，病房线上的呼叫声透了进来。
“哥。”
陆渊抬手，把工牌翻到背面，蓝卡背后原本空着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浅的红线，刚好把“王立人”三个字截成两半，另一侧又浮出一行新的小字。
守床人已就位。
他盯着那行字，手背那道伤口被电梯里的冷风吹了一下，疼意直往骨头里钻。
这行字不是给他看的，是给写名的人看的。
有人在他接下这班前，已经把下一步也排好了。
电梯门开，走廊里的灯比刚才亮了些，病房那头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拖鞋底在地上擦出短短两下。林晓芙站在三床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白板，脸色白得发灰，顾明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一只保温桶，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陆渊没急着过去，只看见林晓芙的手背上多了一个红点。
那红点很新，像刚被什么东西碰过。
她抬头，正对上他。
“陆渊，医生说我不用守了，可刚才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把这个塞给我了。”
她摊开掌心，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值班贴躺在上面，最上头写着她的名字，
今晚协查人，陆小鱼。
陆渊的脚步停住，走廊尽头那扇服务电梯门，正自己往里合上。
门缝里，有人站在里面，手里还提着一只印着三床编号的输液袋。那人没露脸，只抬起另一只手，冲他轻轻晃了晃一张牌。
牌面朝外，三个字清清楚楚。
陆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