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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守。”
陆渊把那张夜班表按在账尺下，纸边被压出一道弯痕，林晓芙三个字卡在灯下，白得扎眼，“她要是再碰这张床，今晚进借位单的就是她。”
门缝里那道嗓音停了半拍，像是在掂他这句值不值。
“你拿什么换。”
陆渊抬手，把腕上的旧工牌翻出来，蓝色卡面被他在门边蹭过，边缘那道旧划痕正对着黄灯。
“我换她今晚不守床。”
“你自己顶？”
“我来。”
老周站在走廊外头，手里那辆保洁车卡在地砖缝里，车轮没敢再滚半分。
“你知道这句话一落，谁都拦不住。”
陆渊把账尺往门缝里送了半寸，金属边擦到冷气，发出短促的响。
“我只要你把她从名单上划掉。别跟我谈拦不拦，谈这个的人，今晚都得加班。”
门里那人笑了下，笑声干得发涩。
“划掉可以。补一个活人名上来。你前面说过，先验活人。”
陆渊的目光落在纸箱底下那张排班表上，林晓芙的夜班签字压在最末一栏，笔迹细，收尾却很稳，不像医院里常见那种随手一划的应付字。
这份字，写的人手不抖，心也不虚。
可越稳，越说明这张表早备好了。
“谁写的。”
“你先把人换了，再问谁写的。”
“你们青桥做事都这么体贴，连坑都先挖好，省得人临时找不到地方躺。”
老周咳了一声，嗓子里发哑。
“别拿话挤他。夜班表一旦落章，林晓芙就挂在今晚的回声线里。她人还站在上面，名已经被拖下来了。”
陆渊看了老周一眼。
“你知道得不少。”
老周没接，只把帽檐压低。
“我送车进来，不代表我想把自己也送进去。”
门里那道嗓音跟着落下来。
“要换人，先验你。你要是活的，能接她的位。你要是半死不活，门里不收。”
陆渊低头看了眼掌心。右手那道伤还在渗，纱布边缘已经发暗，疼意沿着掌骨往上爬，右颈那几道黑纹也跟着往下压了一截。
他把硬币在指间转了半圈，边槽贴住伤口，疼得更清。
“验。”
门里没再废话。
验牌槽弹开，白灯扫过工牌、红章、夜班表，最后停在他按着账尺的那只手上。
“体温低，心率稳，没断气。算活。”
陆渊把工牌收回去，抬眼看向门缝。
“既然算活，林晓芙的名先划。”
“划不了。”
“你刚才说可以。”
“可以换，不可以白换。”
“开价。”
门里沉了半息。
“你替她守床，守到十八点。十八点前，她不能碰床头，不能碰呼叫器，不能喊她名字。你做到，名单改到你头上。你做不到，她的名字照样下去。”
陆渊盯着那条门缝，唇角压得很平。
“你们这院子挺讲规矩，连送人下去都得先签值班表。”
“规矩就是规矩。”
“行。”
他只吐了一个字，门里那人反倒没立刻接上。
老周听见这句，手背上那层老茧都绷了一下。
“你答应得太快了。”
陆渊没看他。
“慢了，她就得替我去死。”
这句话落得很轻，老周却没再插嘴。
门里那道嗓音沉了一点。
“你一个人上去顶不了整条线。还差一个押名人。”
陆渊把夜班表翻过来，背面果然有一条空白签区，旁边印着一行小字，借位人自带押名，不得代签。
他心里那根线被拽了一下。
这张表不是单给林晓芙留的，连他的位都提前钉好了。谁把她名字塞进去，谁就等着他自己走进来。
“押名人写我。”
“得现场落笔。”
“给笔。”
门里安静了两秒，纸箱底下那只旧腕带滑出来半寸，露出一截黑色圆珠笔，笔身被磨掉漆，笔夹上还挂着一小段红线。
老周看见那支笔，脸色变了变。
“这笔不能碰。”
陆渊直接伸手，把笔挑了出来。
“为什么。”
“上一个写名的人，手上沾过柜里的灰。那灰没洗干净，笔就一直留着。”
“你们这儿还讲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