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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里的“小鱼”不再喊哥。
木板里传来另一道声音，干涩，薄，和先前禁柜本声对上。
“患者保护，不阻止缺席。”
王立人问：
“缺席哪里？”
“左侧护士站合影。”
“照片在病房，不透光袋。正面没开。”
“照片认人，不认眼。”
门匾上的方框忽然亮了一下。
王立人右掌被烫得往回缩了半寸，旧印差点从掌心滑落。纱布下那块浅方框透出红，边线比先前深了些。
甲号盯着他的手。
“店主印血启被照。”
红姐语气沉下去。
“小王老板，它不看照片正面了。门面补过脸，方框连着你手上的血启痕。它要拿店主印替照片认人。”
顾明听得都快破音。
“啥意思？哥手上那块快递单号成摄像头了？”
老严骂了句土话，伸手要拿布给王立人包手。
王立人避开。
“别碰。你碰了，它多一个见证人。”
他的手心烫得发麻，汗混着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滴到柜台上，红点连成半截歪线。门匾上的方框一亮一暗，后屋禁柜跟着发出小孩敲玻璃的声音。
咚。
咚。
咚。
病房那边，陆小鱼含糊的声音响起，隔着耳塞，没对着麦。
“护士姐姐，哥哥还在吗？”
林晓芙没让她说下去，笔尖在她掌心划了几下。小鱼安静下来，只剩床单被攥紧的响。
王立人把旧印放回柜台，拿起那枚暗银硬币，压在右掌纱布上。
硬币表面被腐蚀的坑洼贴到方框位置，烫意被压住一点。硬币边缘硌进伤口，疼得他额角出了汗。
他突然开口。
“甲号，店主印血启痕，算不算店内旧件？”
“算。”
“旧件被禁柜照用，能不能收费？”
甲号木脸转向他。
“可。”
红姐那边算盘停住，随即落得很脆。
“小王老板，你要给自己的伤口开发票？”
“它都拿我手当门禁卡了，我收停车费不过分。”
顾明憋了半秒。
“合理，太合理了，哥你去物业上班能把业主群逼疯。”
后屋禁柜里的干涩声音压出来。
“血启痕属店。”
王立人说：
“属店也归我使用。禁柜未获授权照用，转左抽屉应收。”
甲号说：
“需载体。”
王立人把暗银硬币从纱布上揭下来，硬币背面沾着一块血印，方框边缘被完整带出半圈。他把硬币按到旧座机听筒旁。
“载体在这。”
左抽屉哗地开了三寸。
黑底账牌上浮出新字。
照用源头：店主血启痕。
欠账方：老板禁柜。
代价栏空着。
红姐没有马上落章。
“小王老板，这账一收，你手上的血启痕会入左抽屉备案。以后你每次用店主印，左抽屉都能先闻到。”
王立人看着右掌。
伤口热，血还在出。小鱼的名字被卡在病房腕带后面，禁柜却已经摸到他手上。今晚不备案，柜子继续照。备案至少把它变成欠账。
他把硬币往前一推。
“闻就闻。它敢打喷嚏，我再收费。”
红姐章声落下。
“红灯见证，老板禁柜未获授权照用现任店主血启痕，转入左抽屉应收血痕账。”
左抽屉里的账牌吞下硬币背面的血印。
门匾上的方框一下暗了。
王立人右掌那股烫意退下去，换成针脚扯肉般的疼。他扶住柜台，没让手落下。
秦牧舟急声道：
“旧病区端口掉了一段，缺席者待核变成缺席者未到。照片背面字在改。”
林晓芙报：
“我夹着袋子，没开正面。背面写，下一位缺席者陆小鱼，后面多了三个字。”
王立人喉咙发干。
“念。”
“未到店。”
顾明在耳麦里长长吐了一口气。
“成了？”
红姐的声音没松。
“只成了这一口。照片还没销，左侧护士站合影还在找人。”
甲号补了一句。
“缺席者未到，需补请假。”
老严差点把竹竿戳地上。
“啥玩意？鬼拍合影还要请假条？”
顾明立刻接：
“这很合理，我大学社团拍照都没这么正规。”
王立人盯着后屋禁柜。
“谁批假？”
甲号答：
“左侧护士。”
屋里又静了一下。
左侧护士一直没本名。左侧护士站是账位，四号柜归它，合影也归它。现在请假要左侧护士批，等于又绕回那个没有脸的权限。
王立人问：
“没有左侧护士，谁代批？”
甲号说：
“护士站主责。”
林晓芙立刻开口。
“现代病区护士站主责不归青桥旧病区。我只能签护理保护，不签旧合影请假。”
红姐说：
“她签了，就把现代护士站挂进旧病区。不能签。”
秦牧舟那边翻资料的声音响起。
“旧病区索引里，左侧护士站主责栏是空的。空栏后面有刮痕，像被刀刮掉。”
王立人看向柜台上的照片影件。
背面压印，无名店半个“名”，黑胶，红绳纤维，上一任老板印泥残点。左侧护士站合影缺上一任无名店老板陆渊，现在又缺陆小鱼。缺席者之间有一条共同线，陆姓，门面，店主印。
他不该去猜血缘，那会把小鱼推进坑。先看规则，左侧护士要批假，左侧护士没名。没名就不能批，不能批就继续拖。拖到七点十五？时间快到。青桥未必怕拖，它有照片。
必须把“请假”变成“请假材料不齐”。
“红姐，请假条要什么？”
“姓名，事由，批准人。”
“事由写什么？”
“病假。”
王立人抬眼。
“病假谁能批？”
红姐的算盘卡住。
林晓芙反应过来，语速快起来。
“病假不归护士批，得医生开诊断证明。护士只能执行护理保护。”
顾明小声道：
“这回医院流程终于打赢鬼流程了。”
王立人说：
“秦牧舟，找值班医生，不报旧病区，不提合影。只要三床今晚不宜离床证明。”
秦牧舟立刻敲键盘。
“医生在急诊会诊，我发内线。”
林晓芙接上。
“我能先开护理评估，写生命体征需床旁观察。”
周虎说：
“保卫科封控病区出入口，理由未实名物品入侵后续风险。”
红姐冷笑一声。
“可以。请假条三件套，病假事由由现代医院开，批准人左侧护士空缺。材料冲掉它的催促。”
王立人把旧印压在柜台上。
“发。”
红线穿过耳麦，病房那头传来一串脚步声。林晓芙跑到护士站，鞋底踩过走廊地胶，声音短而急。远处有人问她怎么了，她只回一句“患者保护单补签”，没多说半个字。
秦牧舟那头有人接电话，男医生的嗓音透着困意。
“谁啊？”
秦牧舟压着礼貌。
“三床护理风险升级，需补不宜离床证明。”
医生翻纸。
“现在？”
林晓芙接过话。
“现在。患者刚受未登记物品干扰，耳塞保护，床旁定位有效。您不签，我按护理不良事件上报。”
那边沉默两秒，笔帽被拔开的声音传来。
“发过来。”
顾明小声感慨。
“林护士平时一定很会催外卖差评。”
周虎闷声道：
“她救人。”
“我夸她业务能力强。”
王立人没插话，盯着后屋禁柜。柜里那道干涩声音也没再催，它在等左侧护士空栏。
两分钟被拉得很长。门外雨停了，东风小顾车灯还亮着，旧雨衣贴在车把上。门匾上的脸没再渗水，可那道嘴线比刚才深了些，木纹被压出一道细沟。
秦牧舟终于开口。
“证明来了。三床患者因护理风险及医嘱观察，七月十五前不宜离床。”
红姐章声压下。
“红灯见证，缺席者陆小鱼病假事由成立。左侧护士主责空缺，未具备批假资格。合影补人顺延。”
后屋禁柜内发出一声闷响。
像有人把玻璃杯扣在木板里。
甲号报：
“缺席者顺延。”
林晓芙那边也松了一截。
“照片背面改了。下一位缺席者陆小鱼，后面变成，病假顺延。”
顾明差点笑出声。
“鬼合影被病假条干翻了，今晚我宣布医院行政流程封神。”
王立人拿起硬币，硬币背面血印已经被左抽屉吃干净，只剩腐蚀坑。右掌纱布贴在肉上，稍微一扯就疼。
“别高兴太早。”
红姐也开口。
“顺延不是撤销。它会找补课时间。”
甲号抬起木脸，看向门匾。
“顺延需新日期。”
王立人心口那根线绷住。
“谁定？”
甲号回答：
“左侧护士站。”
秦牧舟那边又有端口提示音。
“旧病区索引在刷新，左侧护士站主责空栏......有字出来了。”
王立人按住耳麦。
“念。”
秦牧舟没立刻念，背景里传来他椅子被撞开的声音。
“主责栏不是人名。”
“念。”
“主责栏写着，现任无名店老板代。”
无名店后屋，禁柜里那道小孩敲玻璃的声音又响了。
咚。
这次只敲了一下。
门匾上的脸忽然张开了那条木纹压出的嘴线。
里面掉出一枚小小的白色药片，落在门槛灰上，滚到王立人脚边。
药片背面，刻着陆小鱼病房腕带后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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