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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开口：
“规程在我这边。”
王立人看着灰屏，忽然问：
“秦牧舟，功能补偿源要不要完整性校验？”
“要。左右成对的旧记录，必须双侧一致。”
“左手腕牌已经封木盒，姓名栏受损。”
秦牧舟的键盘声砸得飞快。
“我懂了。”
红姐也笑了。
“拿左手卡右手，小王老板，你真损。”
王立人把话说完。
“右侧记录想当补偿源，先找左侧腕牌配对。左侧腕牌在污染木盒，姓名栏受损，未接触，待封存。配不齐，就不能补偿。”
秦牧舟提交配对校验。
灰屏红框停住，颜色一点点退成黄。
左右侧配对失败。
右侧记录不得单独接入病患功能补偿。
外部值守补偿源挂起。
楼上，监护仪刺耳长音断开，回到一下一下的嘀声。林晓芙吐出一口气，尾音还在抖。
“右臂肌电降下来了。她没交右手。”
顾明像被抽走半截骨头，靠在床栏旁。
“我以后再也不说木盒坏话。它今晚比我有出息。”
男人没有断线。
“你以为挂起就赢了？”
王立人盯着芯片编号。
“我赢没赢，你比我急。”
“你把她的右手锁进污染木盒，醒来的会是残缺的陆小鱼。”
“少偷换。右手记录还在B2，没进木盒。进木盒的是左手腕牌。”
男人停了半秒。
王立人抓住这半秒，声音压低。
“你刚才说右手记录在你手里。”
耳麦里，秦牧舟的键盘声也停了。
王立人继续道：
“B2柜底芯片还在清点窗里。你手里的，只能是外部右手样本。你拿样本骗成记录，骗旧端口可以，骗家属得加钱。”
红姐那边啪的落了一章。
“红灯见证，对方自述持有右手记录，与B2本地右侧记录载体冲突。外部值守涉嫌伪造功能补偿源，追责并入Q-17外包链。”
灰屏上又跳出黄框。
外部值守补偿源进入污染核验。
需提交样本持有人。
男人笑了一声，笑声短得像刀背碰杯。
“你提交不了我。”
“我不用提交你。”
王立人看向周虎。
“取芯片外棉纱，别取芯片。”
周虎皱眉。
“棉纱？”
“他需要外部样本洗成右手记录，必须沾过B2右侧记录的东西。棉纱被他留下，就是桥。”
周虎用镊子夹住棉纱边，顺着铜钥匙一点点抽出。棉纱湿冷，尾端粘着半片透明胶，胶面上压着一个很浅的手套纹。
王立人看了一眼。
“上传手套纹，不上传芯片。”
秦牧舟把照片接入旧端口。
红姐报条款。
“红灯见证，B2右侧记录载体外棉纱检出手套纹，关联外部值守补偿源污染核验。疑似样本持有人，不指名，锁物证。”
灰屏卡住。楼梯间的水线从门缝往里缩，细小的气泡沿着台阶边冒出来。
秦牧舟声音发干。
“污染核验通过了。外部补偿源被退回，退回地址......青桥旧病区值守室。”
周虎抬头。
“值守室还在？”
“旧端口显示在线。”
红姐那边没了玩笑腔。
“青桥旧病区停了七年，值守室在线，账可大了。”
男人终于开口，语气里那层平稳被撕掉了点边。
“王立人，别碰值守室。”
王立人捡起清点窗吐出的回执，折成两半，塞进证物袋。
“你说别，我就更想看看。人的好奇心，有时候比欠债还不讲理。”
“你进不去。”
“门票你刚给了。”
他指着灰屏上的退回地址。
“污染源退回，要签收。签收方在线。红姐，收购签收回执。”
红姐吸了口气。
“你这不是买鱼，你是把人家鱼塘抽干。”
“价。”
“外部值守室签收回执，黑市价两百万起。今晚事热，三百万。”
“记账。”
“我真想把这俩字刻你墓碑上。”
“碑钱也记账。”
顾明在楼上小声说：
“哥，别拿这个开玩笑，听着不吉利。”
王立人的手停了下。
他看向楼梯上方，声音放低。
“守好她。”
顾明也收了贫劲。
“在。”
红姐挂出暗标。秦牧舟把污染核验回执、手套纹、右侧记录载体定位三项打包，走伪留字追责单送进旧端口公告栏。
灰屏底部滚过一条灰字。
红灯暗标已挂接。
收购青桥旧病区值守室签收回执，三百万。
这次只过了十几秒。
屏幕弹出一张回执。
签收方：青桥旧病区值守室。
签收人：值守员乙。
收款方式：旧物抵扣。
红姐那边传来杯子碰桌的声响。
“有人卖了。”
秦牧舟盯着回执编号，声音发紧。
“值守员乙权限还活着。回执后面有备注。”
“念。”
“乙号仅负责签收，不负责呼名。呼名权限归甲号。”
楼梯间里，旧灯又亮回一盏。
男人那边没再说话。
王立人把回执编号记在清点窗上，用血在铁皮边缘划了一道短线。周虎看得眉头拧起，却没拦。
“你还要干什么？”
“找甲号。”
秦牧舟说：
“旧端口没有甲号入口。”
王立人看着灰屏上那枚QH-17-04-R芯片。
“有。播放人陆渊。”
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王老板，播放源一旦反查，陆渊会被重新拉出来。你刚把他中止，再碰，代价翻倍。”
王立人把铜钥匙重新贴到灰屏。
“我不查陆渊，我查播放源的见证空位。”
秦牧舟反应过来。
“空见证暗标还挂着。”
正说着，旧端口公告栏弹出一条新消息。
空见证来源已提交。
报酬请求：七号柜右鞋白蜡路径半段。
提交内容只有六个字。
甲号见证未死。
顾明在耳麦里吸了口气。
“未死？那七年前谁给他填的死亡或失联？”
王立人盯着那六个字，清点窗里的灰屏开始自动翻页。
空见证异常。
遗嘱级通话记录暂停。
播放源封存。
楼上，陆小鱼的监护仪彻底稳住。呼吸罩里传来轻细的水汽声，林晓芙用夹板敲了两下床栏。
“她睡过去了，右手没再动。”
王立人掌心的疼这才从骨缝里冒出来。他靠着消防门站了半秒，把染透的纱布扯下，随手塞进证物袋外袋。
周虎看着他。
“你拿到了值守室乙号，卡住了甲号，还封了右侧记录。够了，先回去包扎。”
王立人没动。
灰屏底部又吐出一张很窄的纸条，纸条没有系统印字，只有手写的半行。
字迹歪，笔压浅，偏旁少了一横。
哥，甲号在你店里。
楼上护士站的座机同一时间亮起。
秦牧舟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干得发哑。
“无名古董店前门来电。”
顾明抢先喊：
“别接!小鱼说过别接旧店电话!”
座机屏幕上，来电名跳了两下，从“无名古董店”变成了一行新的值守名。
青桥旧病区值守室甲号。
自动接通前一秒，听筒里先传出老严压低的声音。
“王小子，店门自己开了。”
下一秒，铜铃响起。
一个女人在电话那头说：
“立人，我替你看了七年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