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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出去后，大厅那边很快传来他的声音，带着扩音器的破音。
“017-G!顾明在这儿!签字本人来了，过期不候，假一赔十!”
急诊大厅安静了半拍，接着炸出一片议论。周虎的队员从两侧压过去，所有临时工牌被拦下。
封存室里，证物箱倒计时跳到07:31。
王立人盯着箱体温控贴，贴片上的温度往下掉了两度。
靳寒开口。
“她没动。”
王立人说。
“动了。”
他指了指门口。
刚才一直站在值班主任身后的女护工低头整理推车，手腕露出一截红色压痕。她没看封存室，也没看顾明跑出去的方向，只把推车往观察室那边挪了半步。
红鞋护士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脸上的血色退了点。
“她推的是小鱼病区的换药车。”
周虎按住耳麦。
“拦住她。”
女护工听见这句话，手里的托盘翻落，药瓶砸在地上，透明液体淌开。她没跑向出口，转身冲进旁边的污物通道，动作熟得过分。
两名队员追上去，污物通道门刚被撞开，里面的紫外线灯全亮，警报声刺进走廊。
“门锁死了!”
周虎抄起破拆钳冲过去。
王立人却转身，朝观察室走。
靳寒跟上。
“你不追017-G？”
“她把自己暴露给周虎，就是要我离开小鱼。”
观察室门口，陆小鱼的床头绿灯还亮着。值班护士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张新打印的换药单，签名栏上已经打出一行字。
执行人：017-G。
药品：镇静维持。
剂量栏空着。
王立人把单子抽走。
护士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系统刚出的医嘱，我还没执行。”
王立人把换药单拍到门框上。
“谁让你取药？”
“设备科说床体报警，急诊平台自动补单。”
红鞋护士赶到，直接把药盘掀到一边。
“自动补单补镇静？你们平台还兼职入殓师？”
护士嘴唇动了动，没敢回。
王立人看向陆小鱼。她睡得很浅，手里还握着那支空笔，笔尖抵在床单上，压出一个很小的点。
床头屏下方，FY-04编号旁多了一行灰字。
031端口接入请求。
来源：证物箱。
原来箱子只是中转。
017-G想开的不是箱，是小鱼床体的031端口。顾明押物条、开箱救人、模拟心率，全是把视线往封存室拉。真正的门，在陆小鱼床边。
王立人伸手按住床体端口盖。
端口盖发烫，里面有细小的电流声。
他抬头看红鞋护士。
“017，外账保护期还剩多少？”
红鞋护士看床头屏。
“七十一小时多。”
“外账能不能拒绝端口接入？”
“要代管人签。”
“你签。”
红鞋护士拿起触控笔，刚碰到屏幕，屏幕弹出红框。
代管人权限冲突。
017-G已预占。
红鞋护士把笔尖压在屏幕上，塑料壳发出短响。
“她抢我工号。”
王立人看向她袖口那截断挂绳留下的空扣。
“你工号押给无名了，外面只剩她。”
红鞋护士的手停住。
她那半截挂绳被收走，017外账成立，也把“017”这个符号空了出来。031玩得狠，等的就是这一刀。
靳寒站在门口，语速压低。
“这局她赢了半步。真正的017标识在后室账上，医院系统只认外部工号。017-G有临时协办，她能预占屏幕。”
王立人看向陆小鱼手里的笔。
王立言留下的笔，纸条取出后，笔还在。
“小鱼能签吗？”
红鞋护士摇头。
“她刚才醒了一次，下一次不好说。强叫醒会伤。”
陆小鱼的手指却动了一下。
笔尖在床单上拖出一道短线。
王立人俯身，没碰她的脸，只把手掌垫在她手腕下方，让笔尖能落在便签上。
“小鱼，写一个字。”
她的指尖发软，笔杆从指缝里滑出来。王立人用受伤的右手扶住笔尾，纱布蹭到笔帽，血渗进那个小坑。
床头屏上，031端口接入请求跳到百分之八十。
红鞋护士咬着牙。
“来不及。”
王立人盯着笔帽小坑，里面还有残纸屑刮过的痕。
“够。”
他把笔帽拆下，反扣在床头屏的触控区。
笔帽底部那个小坑沾上他的血，屏幕没认。
王立人把笔帽转了半圈，露出王立言藏纸条时压出的斜口。斜口贴上屏幕，床头屏发出一声短鸣。
旧名章识别中。
红鞋护士怔在原地。
“王立言把名章刻在笔帽里？”
顾明从走廊另一头被队员拽回来，听见这句，气都没喘匀。
“这哥们儿活得太像密室逃脱NPC了，身上没点机关都不好意思出场。”
屏幕上的红框变成黄框。
旧名章：王立言。
权限关系：FY-04原始账本共同见证。
是否拒绝031端口接入？
王立人把陆小鱼的手扶到屏幕边，她的指腹压上“拒绝”两个字。
确认失败。
需要亲属监督附签。
红鞋护士抬头。
“你签。”
王立人把右手纱布扯开，伤口被布料带出血。他没用手指，直接把掌根压在屏幕下方的签名区，血印拖过半个栏位。
“王立人，附签。”
床头屏黄框跳绿。
031端口接入拒绝。
017-G预占撤销。
封存室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对讲机里队员喊道：
“周队，证物箱重量归零!箱内生命反应消失，离线盒恢复三点二公斤!”
顾明扶着墙，嘴都快咧开，又硬生生收住。
“赢了？这回真赢了吧？我现在不敢提前庆祝，怕被剧情打脸。”
王立人看着屏幕，没有松开陆小鱼的手。
“赢了半张纸。”
周虎那边很快传来回报。
“污物通道抓到人了，临时护工证，脸对不上系统。她牙里藏了胶囊，没来得及咬，被按住了。”
红鞋护士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床栏边。
“这算抓到017-G？”
靳寒看着平板上的名单。
“抓到一只手。017-G这串工号的申请源头还在长藤。”
王立人把笔帽重新装回笔上，塞进陆小鱼掌心。
“手也能问。”
周虎押着那名女护工过来时，她的头发被汗粘在颊边，嘴角被队员用医用胶带封住，手腕上的红痕露出来，正好是工号环长期勒出的圈。
王立人站在她面前。
“017-G？”
女人没吭声，喉咙里挤出一声短笑。
周虎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女人先看了一眼陆小鱼，又看向王立人，舌尖顶了顶后槽被取走胶囊的位置。
“你开错门了。”
王立人没说话。
女人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以为拒了031端口，后室就进不来？FY-04-031是床号，不是箱号。盒里哥已经回床了。”
顾明刚放松的肩膀又提起来。
“你们反派能不能别讲谜语？九年义务教育没教你们说人话吗？”
女人看都没看他。
“王立人，七年前那天，王立言也签过附签。他签完，后室多了一个人。”
王立人的手停在床栏上。
这句话没证据，却扎得准。她不需要证明王立言活着，只要把“附签”和“后室多一人”绑在一起，就能让所有人盯着他的手。
周虎沉声问：
“谁指使你？”
女人笑了一下，嘴唇被胶带撕破的地方冒出血珠。
“长藤值班席只负责接单。单子从后室来，钱从海外走，见证从医院补。你们抓我，流程还在跑。”
靳寒开口。
“钱从海外哪条线走？”
女人盯着他，停了两秒。
“靳先生，你还没资格问。”
靳寒脸上的从容被这句话刮掉一层。他走近半步，声音压低。
“你认得我。”
女人没接话，目光转回王立人。
“七十二小时，带离线盒进后室领031。逾期，床里的人自己出来。”
王立人把那张换药单折成两半，塞进证物袋。
“告诉你后面的人，账我会领，人我也会领。”
女人盯着他。
王立人俯身，语气平得压过监护仪的滴声。
“但门票得换。拿王立言的完整账目来，少一页，我把017-G这条线从长藤挖到海外，让你们每张假单都变成催命符。”
女人喉咙动了动，刚要开口，急救楼所有屏幕一起黑了一下。
床头屏自动亮起。
陆小鱼手里的笔没有动，屏幕却自己跳出一行字。
后室领物单更新。
领物人：王立人。
随行盒：顾明离线盒。
待领押物：031。
附带旧账：王立言。
盒里哥，已签收。
观察室的床底传来轻轻一声响。
王立人低头。
FY-04床底第九块金属板自己弹开半寸，里面躺着半枚暗银硬币。
硬币背面，用新刻的细字写着两个字。
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