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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鞋护士看着那暗槽，肩膀垮了一点。
靳寒的声音跟着压过来。
“017，别忘了，当年签交班记录的人是你。开柜后，你没有回头路。”
红鞋护士提着糖袋的手抖了一下，糖粒撞在袋壁上，细响密集。
王立人转头看雾。
“靳寒，你现在劝她别开，比刚才劝我进去真诚多了。早这样多好，大家省点演技。”
靳寒隔着雾看不清人，只剩声音。
“王先生，账柜里的东西未必对你有利。”
“对我有利的东西，你们长藤会留到现在？你当我是顾明吗，给个弹窗就点同意。”
顾明张了张嘴。
“不是，哥，你骂他就骂他，顺手带我干啥？”
周虎抬手压下他的话。
红鞋护士把糖袋放到地上，弯腰拾起鞋跟下的缺角押金币。她没有交给王立人，直接塞进暗槽下方的投币口。
“我只开柜。B-17床位，你们自己想办法。”
王立人退开半步。
“够了。”
工号牌贴上暗槽，投币口里传来齿轮转动声。墙面往内陷下去，露出一只窄柜，柜里没有厚账本，只有一袋草莓糖、一支旧录音笔，还有半张护士站交班表。
顾明看着那袋糖，差点骂出声。
“又是糖？你们七年前是拿糖做区块链吗？”
红鞋护士把交班表拿出来，刚碰到纸角，门上喇叭响起。
“交班补给签收人缺失。请017完成补给签收。”
红鞋护士的手停住。
靳寒在雾后开口。
“签吧。签完，账柜归你。周队带不走原件。”
周虎脸色沉了下去。
王立人看着那半张交班表。
签收栏空着，前面物品栏写着：草莓糖一袋，B-17床旁补给。
后面备注：由亲属领取优先。
王立人伸手拦住红鞋护士。
“别签。”
红鞋护士抬头。
“不签，柜不放账。”
“亲属领取优先，不等于亲属本人签。”
王立人拿起柜里的草莓糖袋，袋口压着一张旧价签。
10.10。
他把价签撕下，贴到门下吐出的纸条旁。
“顾明，查旧护士站补给账，有没有未付款。”
顾明立刻低头戳离线盒。
“有......一袋草莓糖，售价十块一，状态未领取，账目挂在B-17床旁补给。备注欠糖。”
王立人看红鞋护士。
“你欠的是糖，不是命。命这笔账，你还没资格替我哥收。”
红鞋护士的手指离开交班表，掌心全是汗。
“那谁签？”
王立人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手写小票的照片，调到屏幕上，给门右侧的旧摄像头看。
剩下一块一，给小人买草莓糖。
他又指向草莓糖价签。
“草莓糖十块一。前面薄荷九块九，差两毛；柜内赎回差一毛；剩下一块一，是定金，不是尾款。”
顾明嘴巴半张。
“哥，别告诉我还能这么算。”
王立人说：
“旧物街能让一颗糖住酒店，让一袋糖办赎回，也不奇怪。”
周虎看着门。
“你要用那一块一认领补给？”
“不是我认领。”
王立人把旧终端重新贴回识别区。
“王立言留的钱，给王立人买草莓糖。补给收件人是小人，付款来源是王立言。亲属领取优先，不写亲属签收。”
门上的红光闪了三次。
“补给定金不足。”
王立人转头看红鞋护士。
“你欠的糖，现在补。”
红鞋护士看着那袋草莓糖，喉咙滚了一下。
“我补了，付款链会写我。”
“你本来就在账里。”
王立人把半张交班表推到她面前。
“补糖，换军方保护。签交班，你归长藤。选一个。”
靳寒的声音变低。
“017，你补款后会承认当年私自截留B-17补给。这是刑事风险。”
红鞋护士捏住那枚缺角押金币，手背上青筋浮起。
“靳总，当年让我截留的人，不是我自己。”
靳寒没有回。
红鞋护士从护士服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块硬币，又摸出一枚五角，最后翻出一枚一角。她盯着那枚一角硬币看了两秒，放进投币口。
“补一毛。”
门提示：
“仍缺九元。”
红鞋护士的脸色绷不住了。
顾明没憋住。
“姐，草莓糖十块一，不是欠一毛。你这补法，老板看了都想把你挂门口当反面教材。”
王立人拿过她手里那枚一块和五角，没投。
“你只补欠我的那颗糖。剩下的，走押金抵扣。”
他看向周虎。
“红门押金币呢？”
周虎从证物袋里取出先前那枚缺角押金币。
“已经用过。”
“缺角不退，押金留店。开红门只是读凭证，押金还没清。”
秦牧舟立刻翻资料箱里的旧图，手指划过一行小字。
“旧员工通道押金可抵补给尾款，限护士站补给。”
周虎把押金币塞进投币口。
门内齿轮转动，账柜吐出一张小票。
B-17床旁补给，草莓糖一袋。
定金：1.10。
旧通道押金抵扣：9.00。
工号017补差：0.10。
补给结清。
签收人：王立言旧终端。
领取人：王立人。
心理干预室门上的红光退成黄光。
顾明看着屏幕，嘴都快咧开。
“这账走得，财务看了得请假三天。”
王立人把草莓糖袋按到旧终端背面导电片上。
终端电量从1%跳到3%。
门内传出第二道提示音。
“B-17补给到位。亲属陪护签收取消。”
靳寒那边终于没了声音。
红鞋护士盯着门牌，手里的交班表被她捏皱。
王立人把旧终端贴回识别区。
“开账。”
门缝里伸出一只金属托盘，托盘上躺着半本账册。纸页被裁过，边缘参差，封皮上盖着旧护士站的红章。
周虎先一步拿证物袋接住，记录仪贴近。
“军方取证，B-17第二账册，来源心理干预室旧交班柜。”
红鞋护士向前伸手。
“给我看一眼。”
周虎没给。
“你现在是证人，也是嫌疑人。看可以，隔记录仪。”
红鞋护士低头看那半本账册翻开的第一页。
第一列，原姓名。
第二列，借名编号。
第三列，床位。
王立言那一行后面，备注栏被红笔圈了起来。
转入干预观察，未出。
陪护对象，王立人，预约中。
顾明的笑卡在脸上。
“预约中？谁给你预约的？这玩意儿还有黄牛号？”
王立人没有碰账册。
他盯着那四个字，手腕上的血滴到地砖上，被消杀雾一吹，散成淡红的水痕。
靳寒的声音从雾后重新响起，平稳得让人想给他脑门贴一张退热贴。
“王先生，B-17一直在等你。王立言当年签的，并非借名协议。”
周虎抬枪指向雾里。
“靳寒，站在原地。”
雾里传来证件扫描声。
“周队，医疗应急程序已经升级。三十秒后，地下一层会进入全封闭消杀。你可以带账走，但王先生的陪护预约不会取消。”
心理干预室门内，黄光跳成绿光。
“B-17床位开放。”
门向内开了一掌宽。
里面没有病床的轮廓，只有一排老式电话机，十七号电话听筒离座，线垂在地上。
顾明的离线盒突然弹出通话请求。
来电备注没有名字。
只有三个字。
护士站。
王立人的通讯器也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新短信：
“小人，别进B-17。把电话给红鞋，她才是陪护。”
红鞋护士看见那行字，手里的草莓糖袋掉在地上，糖粒滚到门缝边，一颗接一颗停住。
十七号电话听筒里，传出王立言的声音。
“017，交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