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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人把盘壳放到舱边接口上，抬头看广播口。
“没问你签不签。你那辆车今晚进站，参与遮挡监控，卷进未登记转运液，车门提示音还被拿来拼旧终端录音。按公共安全处置，军方可以临时扣押。”
周虎接得很快。
“扣押可以，报废不归我。”
“扣押后发现涉案车辆存在协议污染风险，是否能封存？”
周虎瞥了执法记录仪一眼。
“能。”
“封存期间，任何企业协议不能通过该车转接活体责任，对吧？”
周虎咧了下嘴。
“这句我爱听。能。”
靳寒的声音终于带了点压迫。
“王先生，你想把寻亲程序导向一辆封存车。程序不会接受非亲属承接。”
“所以我不让车承接寻亲。”
王立人把盘壳推入读槽，裂屏上跳出旧终端编号。
“我让车承接伪造背景音的责任。”
白光爬到第二段检修梯时，离线盒黄灯亮起。
录音背景争议建立。
责任对象：Q7-H-19后勤医疗转运车。
顾明盯着屏幕，嗓子发干。
“它吃了？”
“还没饱。”
王立人抬手按住麦克风。
“现场录音取证显示，王立言车载终端通话被Q7-H-19车门提示音污染。本人王立人拒绝基于污染录音承接寻亲程序，要求旧案库保留原始声纹，剥离后勤车背景音。”
离线盒屏幕红字一跳。
亲属拒绝承接污染链。
原始声纹待回溯。
主门白光停在第二段检修梯。
辛四的声音忽然压下来。
“你剥离背景音，旧声纹会被主门吞回去。你拿不到王立言线索。”
王立人没动。
“你这么替我可惜，我差点以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理财顾问。”
“我在提醒你。”
“提醒得很及时，跟推销保险的差不多，出事前不来，出事后问我要不要续费。”
靳寒打断他们。
“王先生，剥离声纹需要旧案库授权。没有我的权限，程序卡住，主门仍会保持开启。”
“那就给权限。”
“条件？”
“吕志活着交给军方，外包医疗组全链路台账开给周虎。Q7-H-19封存，北辰塔不得调走。”
广播那头短暂安静。
周虎扭头看王立人。
“你还敢跟他谈交易？”
“敢。靳董现在比我急。”
靳寒开口。
“依据？”
王立人看着白光停住的位置。
“主门开在七号站，不在我家客厅。它多开一分钟，七号站损耗就多一分。你想把责任散给外面三个人，说明长藤也不想吃完整事故。现在外场全是手机，嫂子拍得比监控还敬业。主门真开了，北辰塔项目组不用等法务洗地，先准备集体离职。”
陈海在旁边插嘴。
“离职也得赔加班费。”
顾明瞥他。
“你这时候还惦记加班费？”
陈海把阀门抱得更紧。
“命都差点没了，不惦记钱惦记啥？公司又不惦记我。”
靳寒那边传来纸页翻动声，隔着广播仍能听出冷硬的节奏。
“吕志可以移交。外包医疗组台账开放给军方七十二小时。Q7-H-19封存二十四小时。”
周虎冷声道：
“七十二小时不够。”
靳寒回得很快。
“外包台账涉及其他病患隐私。”
王立人笑了。
“别拿病患当挡箭牌。你们给六岁孩子打未登记转运液的时候，隐私正忙着挂号，没排上队。”
周虎压低声音。
“四十八小时封存车辆，台账开放给军方专项组，隐私字段可遮，链路字段不能遮。”
靳寒沉默两秒。
“可以。”
王立人抬手敲了敲离线盒。
“权限。”
广播里传来一串短促的校验音。
离线盒屏幕跳出董事临时授权。顾明盯着那行字，手指都不敢落下。
“真给了。”
“别感动，靳董给的东西，保质期比便利店临期饭团还短。”
王立人按下确认，盘壳里的通讯器震了一下。旧终端编号被拆成两行，背景音流向Q7-H-19，声纹流向旧案库回溯。
主门白光往下退了半寸。
功率井里的风机重新咳了一声，像有人把卡住的肺叶拍开。循环液气泡恢复，0712的呼吸管冒出细细的泡。
辛四没有再笑。
“你把我的路堵了。”
王立人靠着护栏，左臂疼得抬不高。
“别说得这么委屈，你一路挖到我脚底下，物业没收你打孔费都算客气。”
“主门不会一直暂停。你只剥离了一段污染音。”
“够了。今晚先让它闭嘴。”
离线盒绿灯亮起。
污染链剥离完成。
寻亲程序冻结。
主门开启状态撤销。
井底那道白光收回门缝，金属锁扣一枚接一枚扣上。每扣一下，护栏就震一下。最后一声落下，停掉的通风口吐出一口热风，把王立人额前的汗吹散。
顾明把离线盒抱回怀里，外壳还烫，他却没松手。
“关了......真的关了。”
周虎立刻按住耳麦。
“外场，扣吕志，封Q7-H-19。谁敢碰车，按妨碍军方取证处理。”
陈海老婆的声音从频道里炸过来。
“车找到了!就在北门后勤棚，车门还开着，提示音滴滴滴烦死人。我先拍，不碰。”
王立人立刻开口。
“嫂子，离车三米，别上车，别关门。”
“放心，我又不傻。那车看着就晦气，送我我都嫌停车费贵。”
周虎看了王立人一眼。
“她比我队员听话。”
“你队员要是也能骂法务骂出节奏，工资该涨了。”
秦牧舟拿着资料箱，走到舱边。
“0712舱压稳定，腕环锁回去了。辛四阀组也断开本地签名。”
王立人看向维护舱。
0712隔着循环液看着他，手指在舱壁上点了一下，又写了一个很短的词。
谢。
王立人把通讯器从盘壳里取出，屏幕裂得更厉害，旧终端编号停在未接状态。
“别谢太早。你还欠我王立言的口令账，按外城利率算，滚得很快。”
0712的指尖停住，过了几秒，又写下两个数字。
19。
王立人看着那两个数字，心里把线接上。Q7-H-19，车门音，报废车，旧案库。0712不是刚才才写“车假”，她早就把答案藏在“别回车”里。她能认出车，说明她和那辆车，或者那段旧案，接触过。
他还没开口，离线盒忽然弹出新提示。
原始声纹回溯完成。
顾明低头看屏幕，声音卡在喉咙口。
“回溯出结果了。”
王立人抬手。
“别念。”
顾明把屏幕转给他。
上面没有长篇记录，只有一行定位，一行状态。
旧终端最后一次原始接入地点：南城旧物街，无名古董店。
乘员状态：驾驶位离席，副驾仍在。
副驾身份待复核。
王立人盯着“无名古董店”四个字，掌心的血顺着通讯器外壳往下落。
周虎凑过来，没敢念，只看了一眼。
“这地方......你熟吗？”
王立人没回话。
通讯器在他掌心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旧终端来电。
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跳进屏幕。
“别来找我。副驾不是你哥。”
维护舱内，0712突然用力拍了一下舱壁，腕环背面隔着循环液翻出半圈，露出被水雾遮住的第三行小字。
王立人凑近，看见那行刻痕歪歪扭扭。
副驾留给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