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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人指腹压着兜里那枚滚烫的系统金币。
贴着大腿的布料已经被硬生生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林清寒的战术面罩上，红色的警告字符疯狂刷新。连带着她的呼吸声在通讯频道里被放大成拉破风箱的粗糙动静。
“这盘棋，被人掀桌子了。”
王立人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指尖夹着那枚金币，表面原本磨损的纹路现在亮着一层暗红色的流光。
废弃工厂内部。
赵无极被那把两米长的漆黑巨镰挑在半空中。
紫黑色的死气顺着腹部的巨大创口疯狂倒灌。他的丹田气海在接触到死气的瞬间，就像被扔进绞肉机里的豆腐，烂得连渣都不剩。
渊鬼干枯的手还在他破烂的肠子里翻搅。
找不到。
根本没有补天印碎片的影子。
渊鬼那张像老树皮一样的脸上，皮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猛地把手从血肉模糊的腹腔里抽出来，甩掉指甲缝里的内脏碎块。
“敢耍我。”
渊鬼的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双手握住巨镰的长柄，准备转动手腕，把赵无极从中间直接劈成两半。
就在巨镰刃口即将发力的前一秒。
赵无极仅存的右手，终于摸到了贴身内衬里的那枚玉简。
上面刻着燕京赵家的家徽。
他的五根手指已经被死气侵蚀成了灰黑色，连弯曲的动作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但他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攥紧了掌心。
没有清脆的碎裂声。
玉简在他掌心里化作了一团滚烫的金色流质。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排斥力场，以赵无极的掌心为圆心，轰然炸开。
最先遭殃的是渊鬼手里的那把巨镰。
缠绕在镰刀上的浓郁死气，在接触到金色力场的瞬间，就像泼上了沸水的积雪，大面积蒸发。
刺耳的嘶鸣声从镰刀内部传出。
渊鬼握着长柄的虎口直接崩裂，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
他根本握不住这把本命武器。
力场顺着长柄撞进他的胸腔。渊鬼干瘪的身体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卡正面撞上，双脚在水泥地上犁出两条半尺深的沟壑，硬生生往后滑退了三十多米，直到撞断了一根半米粗的承重柱才停下来。
“咳......”
渊鬼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抬起头，那双纯紫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主厂房里的空气全乱了。
狂暴的灵力风暴以赵无极为中心向外撕扯。
头顶上那层生锈的铁皮屋顶，连一秒钟都没撑住。上百颗固定用的钢制铆钉同时崩断，发出密集的爆响。
巨大的铁皮像纸片一样被风暴撕裂，卷上半空。边缘锋利的铁皮切断了外围的几棵老槐树，砸在远处的废墟里，溅起漫天烟尘。
赵无极从半空中摔在地上。
他腹部那个贯穿伤还在往外淌着血，肠子拖在泥水里。
但他没有死。
那团金色的流质顺着他的掌心钻进了血管。强悍的生机暂时封堵了他破损的脏器，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了一半。
赵无极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扒住地面。指甲抠进水泥地的裂缝里，直接翻卷过来。
他拖着下半截残破的身体，强行把自己撑起一个诡异的角度。
喉管里涌出大量的血沫。
“咳咳......哈哈哈哈哈!”
赵无极一边咳血一边狂笑。笑声在灵力风暴的裹挟下，传遍了整个废弃工厂。
“想要碎片？”
他那张灰败的脸上，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你们这群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杂碎。”
赵无极死死盯着远处的渊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准备承受赵家的怒火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悬浮在废弃工厂上空的那道无头骑士虚影，轰然溃散。
漫天血色的光斑在半空中急速重组，化作一只长达十几米的虚幻金色巨掌。
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不是白银阶能接触到的力量。
哪怕是门槛，这也实打实地触碰到了黄金阶的领域。
巨掌还没彻底落下。
主厂房地面的水泥板已经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大面积龟裂。缝隙里的泥浆被挤压得喷射出来。
距离赵无极最近的几个教团精锐暗桩，连逃跑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沉重的气压直接抽干了他们周围的空气。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密集响起。
枭靠在铲车的履带旁边，他仅剩的左手正试图举起短刀格挡。
没用。
无形的重压先一步砸碎了他的膝盖骨。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紧接着是脊椎、肋骨、颈椎。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死死按在地上，七窍流出紫色的毒血。
“跑!”
渊鬼从断裂的承重柱废墟里爬起来。
他根本顾不上那些手下的死活。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将体内仅存的死气全部逼出，在头顶上方化作一面漆黑的骨盾。
金色巨掌轰然拍下。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物理层面的绝对碾压。
整个废弃工厂的主厂房，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液压机从天而降砸中。
剩下的半截墙壁瞬间粉碎。
地面硬生生往下沉了三米多，留下一个边缘整齐的巨大掌印。
枭和那几个教团精锐，连尸体都没留下，直接被拍成了嵌在泥土里的肉泥。紫色的血液和碎肉混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渊鬼头顶的骨盾只撑了半秒钟。
骨盾碎裂的瞬间，他从长袍底下摸出一个用人头骨雕成的人偶，一把捏碎。
替死秘术。
巨掌的余波扫过。
渊鬼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滩黑水。而他本人则出现在工厂边缘的一堆废钢材后面。
他身上的灰色长袍已经烂成了布条。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里面的骨头已经碎成了粉末。
八百米外。烂尾楼天台。
狂风卷着沙尘刮过天台，打在脸上生疼。
林清寒单膝跪在地上。
她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黄金阶的威压跨越了八百米的距离，依然让她的身体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反应。
小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握在手里的战术短刀磕碰着腰带上的金属扣，发出细碎的响声。
食道里泛起一阵酸水。她下颌骨绷得梆硬，强行把那股恶心感咽了下去。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
林清寒盯着远处那个巨大的掌印坑洞，声音干涩。
“一击。仅仅是一击的封印物。就把教团在江城的精锐底子全砸烂了。”
她转头看向王立人。
王立人依旧靠在残破的女儿墙边。
他没管刮在脸上的沙尘，手里端着那个海克斯科技侦查镜，视线一直锁定在废弃工厂的中心。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一排排绿色的数据流。
“目标能量波动峰值：（黄金级初段）”
“伤害类型：物理/灵力混合碾压”
“判定结果：若宿主处于中心区域，需开启‘名刀·司命’被动，或消耗5000点精神力释放‘虚空恐惧·科加斯’大招（盛宴）方可无伤硬抗。”
王立人关掉数据面板。
他把侦查镜从右眼拿开，在衣服上蹭了蹭镜片沾上的灰。
“别把燕京的人想得太神。”
王立人把侦查镜塞回兜里。
“这一击确实摸到了黄金阶的门槛。但玉简这种东西，不是路边摊上的大白菜。把黄金阶的力量封印在一块石头里，材料成本加上损耗，足够培养十个白银阶巅峰的高手了。”
他指了指废弃工厂的方向。
“赵无极在赵家的地位绝对不低，所以才能带出这种保命的底牌。但底牌之所以叫底牌，就是因为用一张少一张。”
林清寒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
“教团死得差不多了。渊鬼也废了半条命。”
她重新把手搭在刀柄上。
“我们现在下去收网？趁渊鬼重伤，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江城这边的教团势力就彻底瘫痪了。”
“不去。”
王立人一口回绝。
他转身走到天台边缘，俯视着下方那片狼藉的废墟。
“桌子掀了，总得有人来收盘子。赵家花了这么大代价，连黄金阶的封印物都炸了，你以为他们只是为了听个响？”
他指尖在那枚金币上敲了两下。
“好戏还没散场。”
废弃工厂内部。
巨大的掌印坑洞边缘。
赵无极瘫在烂泥里。
那团吊着他命的金色流质，在巨掌落下后，迅速失去了光泽。
反噬来了。
玉简的威力不是凭空产生的。除了封印的力量，还需要抽取使用者的生命力作为锚点，才能精准制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