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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变了。
王立人的脚步硬生生停在铁门边。
林清寒的手瞬间摸向腰间的战术短刀。反手握姿，刀刃贴着小臂，整个人在一秒钟内进入了随时可以暴起的发力状态。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楼下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街道。
那声音不是从废弃工厂传来的，而是从工厂背后，那片原本早就被拆迁清空的城中村废墟里断断续续飘出来的。
像是指甲在玻璃上疯狂抓挠，又像是某种被捂住嘴的凄厉哭喊。
王立人眯起眼睛。他点开系统面板的侦查守卫共享视野，试图把画面切到城中村的方向。
屏幕上只闪烁着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
高阶磁场干扰。
“那里有人。”
林清寒压低了声音。
“能屏蔽你的侦查设备，对方的位阶绝对在渊鬼之上。去看看？”
王立人没有接话。他站在生锈的铁门边，手指在衣兜里摩挲着那枚边缘磨损的系统金币。
今晚的局，他算到了赵家，算到了教团。但这声呼救，不在他的剧本里。
城中村废墟。
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烂泥地钻进皮肤，苏娜的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她试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右腿膝盖处传来骨头茬子互相挤压的钝痛。
痛觉让她没有直接晕死过去。
她趴在一条干涸的臭水沟旁边。周围全是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和建筑废料。
半个小时前，她还在江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里，端着香槟，陪几个燕京来的富家大少谈笑风生。她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搭上这条世家外围的线，眼看着就要拿到那张进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结果灾难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刚开到这片区域边缘，就撞上了教团的无差别清洗结界。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们，在看到几个教团暗桩徒手撕裂了保镖后，连犹豫都没有，直接一脚把她从疾驰的车上踹了下来。
她成了吸引火力的那块肉。
名贵的丝质长裙糊满了黑泥和不知名的脏器碎块。那双价值五万块的限量版高跟鞋早就不见踪影，脚底板被碎玻璃扎得血肉模糊。
不远处传来军靴踩在积水里的动静。
“这边还有个活的。”
沙哑的嗓音在废墟里飘荡。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教团外围清理者，正拖着一具残破的尸体往卡车上扔。他们手里提着探照灯，强光在废墟里来回扫射。
苏娜的牙齿磕破了下嘴唇。血水顺着下巴滴进泥里。她把脸埋在臭水沟的边缘，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一只肥硕的老鼠从旁边的垃圾堆里钻出来，踩着她的脸颊爬了过去。老鼠爪子上的倒刺刮破了她的皮肤。
她连动都不敢动。
探照灯的光晕扫过她藏身的断墙。光线带来的温度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过去看看。渊鬼大人发了脾气，今晚这片区域连条野狗都不能留。”
脚步声越来越近。军靴踩碎瓦砾的动静，像催命的鼓点。
苏娜用尽全身力气，十根手指死死抠住地上的烂泥。指甲翻卷过来，泥沙塞进肉里。她拖着断掉的双腿，像一条被砍断的蛇，一点点往废墟更深处的下水管道里爬。
每挪动一寸，断骨处就传来撕裂皮肉的声响。
眼泪混着泥水糊住了视线。
就在她即将爬进那截废弃的混凝土管道时，一根暴露在外的钢筋勾住了她的裙摆。
“刺啦——”
布料撕裂的动静在夜里被无限放大。
探照灯的光柱瞬间定格在她的后背上。
“抓到一只落单的母老鼠。”
清理者发出一阵粗糙的笑声。他拔出腰间的短刀，踩着瓦砾大步走过来。
八百米外。烂尾楼天台。
林清寒把战术头盔的夜视仪拉了下来。
绿色的视野里，城中村废墟的角落正在上演一出猫鼠游戏。
“教团的外围清理队。”
林清寒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一个普通女人。腿断了，跑不掉。最多十秒就会被抹脖子。不在计划内，要处理吗？”
王立人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单筒望远镜。
“海克斯科技侦查镜（破损版）：无视初级磁场干扰，提供精准视距。售价：50金币。”
扣除金币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过，王立人把望远镜凑到右眼。
镜片里的画面迅速拉近，穿透了夜色，定格在那个趴在泥水里的女人脸上。
满脸血污，头发打结贴在头皮上，妆容全花。
但那张脸的轮廓，王立人认得。
苏娜。
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把他的自尊踩在脚底，转头上了富二代跑车的前女友。
王立人把望远镜放下。
他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
“不管。”
他把望远镜塞回兜里。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子，死在谁手里都一样。我们现在下去，只会惹一身骚。”
林清寒挑了挑眉。
“你认识她？”
“以前认识。”
王立人靠在女儿墙上，语气平淡。
“现在只是个快要断气的陌生人。”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局势。苏娜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傍上了哪个世家外围的公子哥，结果遇到教团清场，被当成弃子扔下车。
这印证了世家的冷血。
教团的清理队出现在这里，说明渊鬼已经把废弃工厂周边彻底封锁了。这个时候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去打破平衡，暴露自己的位置，收益为零，风险极大。
这笔账，傻子都不会算错。
废墟里。
清理者的短刀已经举了起来。刀刃上反着惨白的光。
苏娜翻过身，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别杀我!我有钱!我认识赵家的人!”
她语无伦次地喊叫着。
清理者根本不听。对教团的疯子来说，金钱和世家的名头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刀尖直奔她的咽喉。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苏娜的视线越过清理者的肩膀，看向了远处那栋烂尾楼。
今晚的月亮很亮。
烂尾楼的天台边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
距离太远，普通人根本看不清脸。
但苏娜对那个身形太熟悉了。那是她曾经依偎过无数次，又亲手推开的肩膀。那个曾经为了给她买个包，连吃一个月泡面，最后换来她一句“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的男人。
人在绝境中的求生欲，会激发潜能。
苏娜的嗓子直接劈了，凄厉的喊声刮破了夜空。
“王立人!”
“立人!救我!我知道你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