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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血水喷溅。
那条造价超过千万、刻满高阶阵纹的机械义肢，连带着小半个肩膀的血肉，被他硬生生削了下来。
断臂掉在医疗舱的金属地板上。
义肢上的幽绿色光芒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那股恐怖的吸力终于消失了。
靳寒捂着喷血的断肩，跌坐在营养液里。
苍白的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少爷!”
中年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启动医疗舱的紧急止血程序。
靳寒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条断臂。
“好一个男护士。”
靳寒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拿整栋大楼的人命给他做局，他顺手牵羊拿了黄金结晶，还要反咬我一口肉。”
他抬起头，看向中年男人。
“无面人那边，有回音吗？”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
“十分钟前断了联系。最后的定位信号，消失在江城军区大院附近。”
靳寒的眼皮狂跳了两下。
“军区大院？”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无数条线索，最后拼凑出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结论。
“马上通知我们在江城的暗线，全部蛰伏。谁也不准去查那个无面人的下落。”
靳寒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这局棋，被第三方掀了。”
......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正门广场。
雷战站在一辆装甲车的车顶上。
手里那把重型转管机枪的枪管已经完全冷却了。
他看着前方。
原本笼罩着住院部一楼大门的黑色能量护盾，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碎了。
退潮了。
那些淹没了一楼大厅的黏稠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地下。
留下的，只有满地黑色的灰烬，还有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臭水沟味。
“大队长......”
副官端着枪，站在装甲车旁边，声音里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里面的能量读数......没了。连黑铁级的波动都没了。”
雷战从车顶上跳下来。
他没有下达解除警戒的命令。
“一小队，跟我进去探路。其余人原地待命，重火力锁定大门。”
雷战端起机枪，一脚踹开一楼大厅残破的玻璃门。
大厅里安静得吓人。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
满地的防化塑料布已经被腐蚀成了碎渣。那些原本堆放在角落里的抽水泵，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没有怪物。
没有尸体。
只有正中央的电梯井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雷战打了个手势，几个特战队员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向电梯井。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电梯到达提示音，在这死寂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雷战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枪口瞬间锁定电梯井。
“全员戒备!”
电梯井里没有轿厢。
但顺着钢缆，一个人影正慢吞吞地往下滑。
战术靴踩在金属井壁上，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
人影跳落在一楼的地面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破烂的工装外套，沾满黑血的战术背心。
左手腕上缠着一圈新鲜的纱布。
王立人。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手里抛着一枚生锈的螺母。
“雷队长。”
王立人看着如临大敌的特战队，扯了一下嘴角。
“收工了。带人来洗地吧。”
雷战没有放下枪。
他死死盯着王立人。
“地下的那个东西呢？”
雷战很清楚地下停尸房里封印着什么。那是燕京总局留下的烂摊子，一个连江城军区司令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死了。”
王立人回答得很干脆。
“连渣都没剩。”
他走到雷战面前，伸手拨开顶在自己胸口的机枪枪管。
“我早说了，这地方归江城管。里面的东西，你们兜不住，我替你们兜了。”
雷战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看着王立人那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男护士。
单枪匹马，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平息了一场黄金级的深渊暴动。
这踏马说出去，军事法庭都会判他个谎报军情的罪名。
“你到底想要什么？”
雷战压低声音。
“我不信你冒这么大风险，只是为了保你妹妹。”
王立人把嘴里的香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雷队长是个明白人。那我就直说了。”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妹转院。去江城军区总医院的高干病房。所有的安保级别，按最高标准走。”
“第二。”
王立人弹飞手里的螺母。
“这栋楼里的监控录像，我要全部带走。燕京那边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是江城军区用重火力强行炸平了地下室。”
雷战皱起眉头。
“第一条没问题。我用我的军衔担保。但第二条......你这是在让我帮你背锅。”
“不。”
王立人直视着雷战的眼睛。
“我是在帮你。靳家的人手已经伸进了江城。你以为今天这场暴动是意外？有人想借这把刀，把江城军区和我都切了。”
雷战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
深渊封印极其稳固，不可能无缘无故爆发。
“嗡嗡。”
王立人口袋里的二手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红姐。
王立人按下接听键，顺手按了免提。
“查到了。”
红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
“那个放硬币的无面人，死了。”
王立人挑了挑眉。
“靳寒灭的口？”
“不是。”
红姐停顿了一下。
“尸体是在江城军区大院，后勤部副部长张建国的私人车库里发现的。被人一刀切了脑袋。张建国现在已经失踪了。”
空气瞬间安静。
雷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张建国。
江城军区后勤部副部长，掌握着整个军区的灵力物资调配大权。
“听到了？”
王立人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看着雷战。
“靳寒的刀，已经捅进你们江城军区的心窝子了。那个无面人死在张建国的车库里，这屎盆子，你们洗得清吗？”
雷战握着机枪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转过头，对着副官低吼。
“封锁消息!马上派人去总院安排特护病房!把王护士的妹妹接过去!”
副官领命跑开。
雷战重新看向王立人。
“监控录像你可以带走。这锅，江城军区背了。”
他咬着牙。
“但张建国的事，军区会自己处理。不需要你插手。”
“随便。”
王立人耸了耸肩。
他越过雷战，朝着大门外走去。
“记得把全勤奖打到我卡里。二百块，一分不能少。”
王立人走出警戒线。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早晨的阳光照在他沾满血污的工装上，有些刺眼。
他摸出那枚暗银色的硬币。
硬币表面的黑水已经干涸，变成了一块废铁。
靳寒断臂求生，张建国失踪，无面人被杀。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立人把硬币捏成粉末，随手扬在风里。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块黄金结晶。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这玩意儿，够不够把《英雄联盟》的装备库，彻底点亮？”
视网膜边缘，弹出一行金色的提示框。
“检测到高维法则结晶。”
“能量解冻中......”
“《英雄联盟》神话级装备槽，已开启。”
王立人扯了一下嘴角。
江城的天，该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