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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指缝里最后一点暗银色的粉末吹得干干净净。
王立人把手揣回那件破烂工装的口袋里，指腹隔着布料，按在贴身内兜里的那块黄金结晶上。
结晶表面正在散发着惊人的高热。这股热量透过衣服，直接烫在腹部刚刚愈合的嫩肉上，带起一阵钻心的麻痒。
他没有在第一人民医院满地狼藉的广场上多待。
越过警戒线，他顺着街角拐进了一条老巷子。
巷子口有家推车卖早餐的摊位。一口大铁锅里翻滚着滚烫的豆油，老板是个系着脏围裙的胖老头，正拿着长筷子把面团往下拨。
王立人走过去，拉开一张油腻的塑料红凳子坐下。
“老板。”
“两根油条，一碗咸豆浆。多放榨菜。”
胖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视线在王立人那身沾满可疑黑褐色干涸血块的衣服上停了两秒。老头拿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没敢多问，赶紧低头盛豆浆。
江城这几天不太平，街面上混饭吃的人都知道，穿得越破、身上味越冲的主儿，越不能惹。
热气腾腾的豆浆端上桌。
王立人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截刚出锅的油条按进碗里。
就在油条吸满豆浆往下沉的这一秒。
视网膜边缘的金色提示框彻底炸开。
“黄金级法则结晶（尸海狂潮）已完全解冻。”
“高维能量转化率：100%。”
“《英雄联盟》神话级装备槽，正式开启。”
“检测到宿主当前肉身维度与战斗风格，系统已为您筛选出三件高适配度神话装备，请任选其一进行固化绑定。”
王立人往嘴里扒拉了一口泡软的油条。
没嚼两下，直接咽了下去。
滚烫的食物顺着食道往下走，勉强压住了胃里因为过度透支而翻腾的酸水。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虚空面板上。
三个散发着暗金色光晕的图标一字排开。
左边第一个。
“海妖杀手”。
“属性：每第三次攻击将附带真实维度的法则切割。”
王立人看了一眼就跳过了。这玩意儿吃攻速，他现在连把像样的近战武器都没凑齐，残缺版的泣血之刃只能当抽水泵用，拿头去叠三环。
中间那个。
“狂风之力”。
“属性：提供一段无视空间锁定的绝对位移，并在落点释放高能追踪弹。”
好东西。保命拉扯的神器。
但他依然没有选。
在江城这种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泥潭里，跑得快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靳寒那种人，只要你退一步，他就能把你的生存空间压缩到死角。
他的视线落在最右边那个图标上。
那是一个由粗犷的暗红色金属铸造而成、中心镶嵌着一颗绿色能量核心的重型胸甲。
“心之钢”。
“品质：神话级（唯一绑定）”
“基础属性：生命维度上限+800%，基础生命回复速率+200%。”
“被动：庞然吞食。”
“当五米范围内存在具有敌意的高维生命体（或超凡者）时，装备将进行为期三秒的充能。”
“充能完毕后，宿主的下一次物理接触，将引爆目标体内的能量节点，造成基于宿主最大生命维度的真实伤害。”
“同时，抽取该次伤害10%的能量，永久转化为宿主自身的生命维度上限与骨骼密度。”
“注：该装备需与宿主心脏进行物理层面的深度融合。每次触发‘庞然吞食’，心脏将承受超频负荷。若肉身强度不足，有心脏爆裂风险。”
王立人放下筷子。
他端起那个缺了个口的瓷碗，把剩下的半碗豆浆一口气灌进胃里。
“就它了。”
他在心里默念。
话音刚落。
贴身口袋里的那块黄金结晶直接化作一滩滚烫的金水。
这股金水没有往下流，而是直接穿透了皮肤、肌肉、肋骨，精准地扎进了他左胸腔的那颗心脏里。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这不是系统音效，而是从王立人胸腔里传出来的真实心跳声。
声音大到连旁边炸油条的铁锅都跟着共振了一下，锅里的热油溅出来几滴，落在煤气灶上腾起一小股火苗。
胖老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四下张望，以为哪里爆了胎。
王立人死死扣住那张塑料红凳子的边缘。
指甲抠进劣质塑料里，硬生生掰下来一小块碎片。
痛。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痛。
就像是有人把一台大马力的工业抽水机强行塞进了心脏里，每一次泵血，都在撕扯着心室的瓣膜。
暗红色的金属纹路顺着他的左胸快速蔓延，在皮肤底下形成了一张网，将整颗心脏死死包裹住。
那些绿色的能量核心则化作无数细小的颗粒，顺着大动脉冲刷过全身的每一根血管。
“心之钢融合进度：100%。”
“当前生命维度上限已重置。”
王立人松开手。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工装底下的肌肉轮廓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但如果有人现在拿刀去砍他的脖子，刀刃绝对会崩开一个缺口。
骨骼的密度被强行拔高了几个量级。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块实心的高密度合金。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刘波打来的。
“立哥，我到医院后门了。雷战的人把小鱼连床带仪器全搬上了一辆装甲救护车。他们说要直接去总院，让我滚蛋。”
“你在那等着。”
王立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压在碗底下。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巷子。
十分钟后。
第一人民医院后街。
一辆涂着江城军区迷彩涂装的重型救护车停在路边。前后各跟着两辆架着机枪的吉普车。
刘波那辆破二手面包车可怜巴巴地停在几十米外，不敢靠近。
王立人走过去。
守在救护车后门的两个特战队员看到他，下意识地端起了枪。但看清那张脸后，又硬生生把枪管压了下去。
雷战的副官李锐从副驾驶跳下来，快步迎上。
“王护士。”
李锐的态度比之前客气了太多，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雷大队长留在现场处理善后。他让我亲自护送你妹妹去总院高干病房。”
王立人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救护车后门，透过防弹玻璃的观察窗往里看。
小鱼躺在担架床上，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据很平稳。
“开门。我跟车。”
王立人转头看着李锐。
李锐犹豫了一下。
“按规定，家属不能上军用转运车......”
王立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比李锐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李锐感觉到一股实质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不是那种外放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单纯的、肉身体量带来的沉重感。
他咽了口唾沫，挥手示意手下开门。
王立人踩着踏板上了车，在小鱼床边的折叠椅上坐下。
李锐也跟着钻了进来，关上厚重的车门。
车队启动。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仪器有规律的滴答声。
“张建国失踪的事，查出什么了？”
王立人靠在椅背上，突然开口。
李锐正在看手里的战术平板，听到这话，手一抖，平板差点掉地上。
“这是军区机密......”
“机密？”
王立人扯了一下嘴角。
“靳寒的无面人死在他的车库里。你们现在连张建国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机密保得挺好。”
李锐的脸色变了变。
他咬了咬牙，把平板反扣在腿上。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那个无面人是被一刀切断了颈椎，手法极其干净利落。张建国保险柜里的东西被搬空了，包括一张江城地下防空洞的旧图纸。”
“防空洞？”
“那是冷战时期挖的，后来废弃了。
李锐压低声音。
“雷大队长怀疑，张建国一直在利用那个防空洞，往江城黑市走私军区的灵力配额物资。”
王立人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靳寒想要那批物资？”
“不。”
李锐摇头。
“靳家不缺那点东西。雷大队长推测，张建国走私的不是普通物资，而是从燕京总局那边流出来的‘高维废料’。靳寒是来灭口的。”
王立人没说话。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红姐之前给的情报。
如果张建国手里有高维废料，那零号裂缝里那个被他抽干的尸王，还有医院地下那个黄金级的能量源，就都有了解释。
有人在江城养蛊。
张建国负责提供养料，靳寒负责回收成果。
结果半路杀出个王立人，把桌子掀了。
“总院那边，安排好了？”
王立人换了个话题。
“安排好了。”
李锐点头。
“特护一区。24小时双岗。雷大队长亲自批的条子。”
半小时后。
车队驶入江城军区总医院的大门。
这地方的安保级别比第一人民医院高出几个档次。到处都是明哨暗哨，探照灯把大院照得亮如白昼。
救护车直接开到了高干病房楼下。
车门打开。
王立人刚跳下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楼门前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带头的是个挂着少校军衔的军官，脸色铁青，手里把玩着一把战术匕首。
李锐看到这阵势，眉头皱了起来，快步走上前。
“孙营长，你带人堵在这里干什么？这是雷大队长的转运车。”
孙营长冷笑了一声，用匕首指了指救护车。
“李副官，不好意思。这栋楼，今天不接客。”
“你什么意思？”
李锐的脸色沉了下来。
“雷大队长的条子已经下发到总院了。你敢抗命？”
“我可没抗命。”
孙营长收起匕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在李锐面前晃了晃。
“后勤部刚下的通知。鉴于第一人民医院发生严重的高维污染泄漏，所有从那边转移过来的人员和设备，必须先在隔离区进行72小时的深度净化。”
他瞥了一眼站在车边的王立人，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高干病房住的都是军区首长。万一把污染源带进去，这责任你李锐担得起吗？”
李锐看清了文件上的落款，脸色大变。
“后勤部？张副部长不是已经......”
“张副部长去燕京开会了。”
孙营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拔高了八度。
“现在后勤部由我暂代签字权。李副官，带着你的人，去南区的隔离营地吧。那里有大通铺等着你们。”
王立人站在救护车旁边，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张建国失踪，他的手下却跳出来拿鸡毛当令箭。
这说明军区内部的清洗还没开始，或者说，张建国背后的那股势力，正在试图掩盖什么。
而把小鱼弄去所谓的隔离营地，无非是想把她当成人质，逼王立人交出底牌。
“李副官。”
王立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楼前广场上听得清清楚楚。
“雷战的条子，管不管用？”
李锐咬着牙。
“管用。雷大队长是督战队一把手，有战时特权。”
“好。”
王立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那个孙营长。
“把路让开。”
孙营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立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男护士，也敢在军区大院里撒野？”
他一挥手。
身后的十几个士兵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王立人。
“我数三声。滚回车上。否则按冲击军事禁区论处，就地击毙。”
孙营长竖起三根手指。
“三。”
王立人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往前走。
战术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视网膜边缘，那个暗红色的“心之钢”图标，突然亮起了一圈绿色的微光。
“检测到五米范围内存在具有敌意的超凡生命体。”
“庞然吞食，开始充能。”
“二。”
孙营长的手指放下一根。
他看着王立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作为青铜巅峰的超凡者，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眼前这个穿着破工装的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每走近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像是变得粘稠了一分。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敲击玻璃的声音，在王立人的左胸腔里响起。
心之钢充能第一秒。
王立人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大量的血液被强行泵入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