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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王立人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往下淌。
他把烟头吐在地上，军靴鞋底碾上去，火星子在脏水里呲啦一声灭了。
“想不想给教团演一场好戏？”
雷战端着高斯步枪的手剧烈抖动了一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和血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怎么演？”
林清寒往前跨出一步。
军用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就凭他们几个残兵败将？”
“连大悦城的外围结界都摸不到就会被撕成碎片！！”
“西区变电枢纽是江城天网的物理控制核心，那里的防御阵法早就被教团篡改了，现在去就是送死！！”
王立人没搭理她。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几个靠在猛士越野车上、连站都站不稳的特战队员。
这些青铜级的汉子，大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防弹背心被深渊巨兽的爪子撕成了烂布条。
有人靠着车门，嘴里不停地往外咳着血沫子。
王立人摊开右手。
一团纯粹的暗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他的掌心汇聚。
高维空间的法则壁垒被强行撕裂。
一面散发着古老气息、表面篆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暗金色圆盾，一点点在现实世界中具现出来。
《英雄联盟》中阶装备——“钢铁烈阳之匣”。
他没有丝毫迟疑，五指猛地收拢，直接捏碎了那层环绕在圆盾表面的高维能量膜。
主动技能，开启。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以王立人为圆心，贴着满是泥水的地面向四周轰然扩散。
金光扫过雷战和小队成员的身体。
雷战闷哼出声。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化不开的血腥气。
骨头缝里传来万蚁噬咬般的酸胀。
原本被深渊毒液腐蚀得发黑的大腿伤口，那些坏死的肌肉纤维在金光的包裹下，竟然开始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强行剥落。
新鲜的肉芽疯狂生长，互相纠缠、缝合。
枯竭的灵力池被一股霸道至极的能量瞬间灌满，甚至撑得经脉隐隐作痛。
一层厚达半寸的半透明金色护盾，死死贴合在他们每一个人的体表。
这层护盾隔绝了暴雨，也隔绝了周围空气中残存的深渊死气。
“这......”
雷战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双手，满脸见鬼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几乎要爆炸的力量。
这不是普通的治愈术。
这是一种纯粹的数值堆砌，强行拉高了他们的生命上限和物理抗性。
林清寒站在一旁，嘴唇微微发白。
她死死盯着王立人手里的那面暗金色圆盾。
作为国家转职局的S级特别行动组代组长，她见过无数高阶治疗师，甚至见过白银巅峰的神圣牧师。
但从来没有人，能连咒语都不念，连灵力回路都不构建，就凭空捏造出这种带有群体高维法则的护盾。
这根本不是治疗。
这是造物。
他在凭空改写这几个青铜级转职者的生命规则。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清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战栗。
王立人甩了甩手腕。
圆盾化作点点金光，重新融回他的精神海。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讲道理，所以我现在决定不讲了。”
他拉开越野车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
“去大悦城。”
三辆军用猛士越野车在江城的暴雨中狂飙。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米多高的水墙。
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泥腥味。
王立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的精神海里，那枚粉色“真眼”残留的高维锚点，正在持续反馈大悦城地下三层的布防图。
一百三十二个光点。
全都是白银级以上的深渊教团精锐。
最中心的那团黑色死气，浓度已经超过了白银级的极限，隐隐触碰到了黄金法则的门槛。
林清寒坐在后排。
她看着王立人平静的侧脸，脑子里疯狂推演着接下来的局势。
教团的主力蛰伏在大悦城地下，目标直指西区变电枢纽。
这和军方之前的推演完全吻合。
深渊教团的真正目标，从来都不是破坏燕京天网节点，而是利用补天印碎片在半个月后的深渊暴动时，同时引爆江城天网的五个核心节点。
但现在，情况变了。
刀疤刘在黑市散布的假令牌，以及云端一号大平层的那场爆炸，彻底打乱了教团的节奏。
那个黄金级的带队长老，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等不到半个月后了。
他要提前引爆西区枢纽，强行撕开江城防线的缺口。
“你打算怎么做？”
林清寒压低声音。
“大悦城楼上还有两千多名没来得及撤离的平民。一旦地下的变电枢纽爆炸，整座商场都会瞬间坍塌。”
“我们只有几个人，就算有你那层古怪的护盾，也不可能同时拦住一百多个白银级死士。”
王立人连眼睛都没睁。
“谁说我要去拦他们？”
林清寒愣住了。
“那你去干什么？”
“去杀人。”
王立人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越野车一个急刹。
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胎印。
大悦城商场的外围广场到了。
整座商场已经彻底断电，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外围拉着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几辆被遗弃的治安局警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边。
倾盆大雨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王立人推开车门，踩进没过脚踝的积水里。
雷战带着小队成员迅速下车，端着枪散开警戒。
“雷战。”
王立人指了指商场一楼的几个通风口。
“带你的人，去把那几个口子炸了。”
雷战愣了一下。
“炸通风口？那不是打草惊蛇吗？”
“就是要打草惊蛇。”
王立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军用匕首，随手扔给雷战。
“你们身上的金色护盾，能抗住白银级的三次全力一击。我要你们在一楼制造出军方大部队包围的假象，把
雷战接过匕首，重重地点了头。
“明白！！”
他一挥手，带着队员消失在雨幕中。
林清寒站在原地，看着王立人。
“你要单人潜入地下三层？”
“那里是教团的阵法核心，到处都是深渊预警结界。你只要一踏进去，就会被撕成碎片。”
王立人转过头，看着她。
“你就在这待着。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你就呼叫李国栋，让他用魔能轨道炮把这里平了。”
说完，他没等林清寒回话，径直走向地下车库的入口。
黑暗吞噬了他的背影。
林清寒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战略分析能力，在这个连编制都没有的男护士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地下车库入口的坡道上，积水已经漫过了膝盖。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生活垃圾和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王立人停下脚步。
他把手按在粗糙的承重墙上。
精神海深处，属于《王者荣耀》的装备库再次亮起。
兰陵王被动技能——“秘技·隐匿”。
没有灵力吟唱，没有施法前摇。
纯粹的规则降维覆盖。
王立人身上的护士服、他的肌肉轮廓、他的骨骼结构，在这一秒彻底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中。
连带着他的心跳声、呼吸的频率，甚至体表散发的热量，全都被这股高维法则强行抹除。
他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水面没有泛起任何波纹，但他已经踩着积水，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第一道深渊预警结界。
地下二层。
空气里的硫磺味已经浓烈到了刺鼻的地步。
墙壁上的钢筋混凝土被深渊死气腐蚀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
几个穿着黑袍的教团暗卫在入口处来回巡逻。
他们手里牵着两头双眼冒着红光的深渊猎犬。
这种畜生的嗅觉极其敏锐，能闻到几公里外活人的血腥味。
王立人从两头猎犬中间穿了过去。
距离最近的时候，他的衣角甚至擦过了猎犬那长满倒刺的尾巴。
但猎犬只是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什么都没闻到。
绝对的隐匿规则，不讲半点物理逻辑。
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一个巨大的人防工程仓库。
现在，仓库的中间被硬生生挖出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深坑。
深坑底部，就是西区变电枢纽的核心发电机组。
一台足有三层楼高的重型灵力转换器。
此刻，这台机器的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深渊符文，运转的声音沉闷而嘶哑，随时都会彻底过载。
深坑周围，密密麻麻站着上百个穿着黑袍的教团精锐。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骷髅头，嘴里念诵着令人作呕的咒语。
庞大的深渊死气在仓库上方汇聚，形成了一片翻滚的黑云。
深坑正前方的高台上。
站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
他没有穿黑袍，而是赤裸着上半身。
皮肤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鳞片，肌肉像岩石一样高高隆起。
黄金巅峰。
江城深渊教团大主教，代号“渊鬼”。
渊鬼手里捏着半块散发着微弱青光的残片。
那是真正的补天印碎片。
“燕京赵家那群蠢货，还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
渊鬼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刀疤刘那个废物，居然敢拿一块装满火毒的假货来糊弄我们。”
“零号已经死了。”
“他的灵魂命牌在十分钟前彻底碎裂。”
渊鬼猛地转过身，暗黄色的竖瞳扫过下方那群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