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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人呢？跑哪去了？！”
熟悉的声音像一道微光，瞬间拉回了我的魂魄。眼前阴森的灵堂、哭泣的人群、摇曳的白烛、诡异的遗照，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近，像雾气一样快速消散、淡化，最后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道恢复了原本荒芜毛坯的样子，空荡荡的墙面，满地的建筑垃圾，漆黑冷清，什么灵堂、什么孝服人群，全都不见了。
我浑身一软，双腿彻底失去力气，直接瘫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冷汗浸透了全身衣服，后背凉得透彻骨头。
我老公快步跑过来，看着我惨白如纸、惊魂未定的样子，满脸疑惑又着急，皱眉问我：“你刚才往上跑什么？我一转头你就没影了，喊你半天不答应。”
我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缓了好久才勉强稳住气息，把刚才看到的所有场景，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
我本以为他会相信我，会觉得这里不对劲。可听完我的话后，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几分后怕。
他指着空荡荡的楼道，语气凝重又严肃：“你是不是吓糊涂、产生幻觉了？这栋楼根本没人入住，连墙面都没粉刷，水电都没通，干干净净的毛坯楼，哪来的灵堂？哪来的人哭丧？你肯定是刚才太累，脑子乱了。”
我死死盯着空旷的楼道，手脚依旧冰凉，心里无比笃定，那绝对不是幻觉。画面太真实了，哭声太清晰了，那老人遗照的模样、孝服的样式、白蜡燃烧的微光，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历历在目，真实得让人窒息。
可任凭我怎么解释，我老公始终不信，只当我是连日奔波劳累、精神紧绷，看错了、想错了。
那天的工地活，我们再也没心思干了。我浑身发软，心惊肉跳，一刻都不敢待在这栋楼里，硬拉着我老公匆匆离开了小区，全程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这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越想越诡异，越想越害怕。我始终不甘心，不相信那只是单纯的幻觉。后来我特意四处打听，挨个询问小区附近的村里人，想弄清楚这片地以前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出现这么邪门的画面。
不问不知道，一问浑身寒毛直立。
村里的老人告诉我，这片新建商品房的整片地块，早年是一大片无人打理的老坟地。
年代太过久远，这里埋葬的都是无名无姓的先人，没有后人祭祀、没有亲人打理，荒了几十年，坟头杂草丛生，渐渐被人遗忘。后来城市开发建小区，开发商为了赶工期、省成本，没有做任何超度、迁坟的仪式，直接推土机一推，硬生生夷平了整片老坟地，直接盖楼建房。
无数无主孤魂，就这么被压在了高楼地基之下，困在了层层楼栋之中。
老人们叹了口气说，这种怨气极重的阴地，最容易撞邪、最容易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毛坯空楼，人气薄弱，阴气极盛，极易撞见幻境虚影。
我瞬间浑身冰凉，彻底明白了。
那天我看到的根本不是幻觉。那是被压在楼下的孤魂虚影，是这片荒坟地残留的阴煞景象。刚好那天医院见了临终之人，沾染了死气，又匆匆踏入这片极阴之地，阳气最弱，才被阴气冲了体，无意间窥见了阴阳夹缝里的景象。
五年过去了，我再也不敢踏入那个小区半步。
直到现在，每当夜深人静，我依旧能清晰想起那座楼道里的灵堂，想起那张死死盯着我的黑白遗照，想起满楼道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