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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父亲确实好了几天，不再愣坐在门厅，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全家都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生日那天的欢笑，更是让他们觉得，一切阴霾都散了。
没人想到，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文静后来疯了一样回想，才想起最后那几天，父亲坐在门厅的时间更长了。他不再僵直地坐着，而是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板凳边缘，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一下一下，机械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他没有自言自语，一句话都不说。
只有抠板凳的声音，安静、沉闷、吓人。
当时只当他是累了、发呆。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发呆。
是附在他身上的东西，在等一个时机。
出事的那个午后，阳光好得不像话。文静母亲在厨房收拾，父亲说上楼顶晒点东西，脚步平稳，语气正常，没有半点异常。
没有争吵，没有抑郁，没有想不开。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上了三楼，走到阳台，然后，安安静静地跳了下来。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回头。
先生后来听说了这事，上门一看，当场就叹了口气，脸色灰败地说：“不是我压不住，是那东西从一开始就没走，它只是歇了歇，等时辰一到，该拿的，还是要拿。”
先生指着门厅那只小板凳，声音压得极低：
“它不是在等他，它是在占位置。”
“先占住人，再占住魂，最后占住这个家。”
从那以后，文静再也不敢靠近正门厅。
尤其是夜里。
她总觉得，那扇门后，那个小板凳上，还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的黑暗。
手指一下一下，死死抠着板凳。